狠狠醉一场,醉到忘记所有,醉到明天什么都不记得。
一杯接一杯。
玉玲珑的琵琶声在耳边流淌,时而凄清,时而激越。
她指法精妙,轮指如珠落玉盘,扫弦如金戈铁马。
祝衍渐渐听不清曲调了,只觉那声音像温柔的抚慰,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揉按。
他靠在软榻上,醉眼朦胧地看着她。
月白衣裙,素净容颜,低眉敛目的专注模样……
像谁呢?
“祝大人?”李子墨推了推他,“您醉了?”
祝衍勉强睁眼,视线里玉玲珑的身影晃成重影。他摆摆手:“没醉……还能喝……”
“可不能喝了。”李子墨扶住他,对玉玲珑笑道:“姑娘,我家大人醉得厉害,可否借姑娘厢房歇息片刻?待他醒醒酒,我们便走。”
玉玲珑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红姑早就交代过,今夜这位祝大人若提出留宿,她必须从。
祝大人是兵部侍郎,手握兵权,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。
她没得选。
“大人请随奴家来。”她垂眸,声音平静无波。
祝衍被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跟着她穿过走廊。
醉月楼的深处很安静,地上铺着厚毯,两侧壁灯幽幽。
他在恍惚中看见玉玲珑的影子,月白衣裙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,腰肢纤细得像一握就断。
真想……碰一碰。
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,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。
他素来克制,除了瑶儿,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非分之想。
可此刻,醉意模糊了理智,某种深埋在心底的、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冲动蠢蠢欲动。
“到了。”玉玲珑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,推开门。
屋里陈设精致,暖香扑鼻。绯红纱帐,梨花木床,妆台铜镜,墙角玉兰插瓶。竟有几分闺阁气息。
“大人请在此歇息,奴家去备醒酒汤。”她福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祝衍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僵住了。
她的手很凉,像浸过寒水的玉。腕骨纤细,皮肤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。祝衍本该立刻松手的,这不合礼数,他从未这样唐突过任何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