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什么?
他对自己的亲妹妹……
“唔……”玉玲珑被他的动静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祝衍惨白的脸,吓了一跳,“大人?您怎么了?”
她想坐起来,一动却扯到了腿间的伤口,疼得蹙眉。
这个表情,这个眉眼蹙起的模样……
又和记忆里那个小丫头重叠了。
“不……”祝衍猛地推开她,像是碰到了烙铁般跳下床,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,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大人?”玉玲珑茫然地看着他,裸露的身体在晨光里瑟瑟发抖,“您要去哪?”
祝衍没回答。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,不敢看那个刺眼的胎记,不敢看她那双清亮的、此刻写满困惑的眼睛。
他是畜生。
不,畜生都不如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,撞翻了门口的花架,瓷器碎裂声惊动了整个楼层。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他只想逃,逃得远远的。
醉月楼的后巷,晨光熹微。
祝衍扶着墙,弯下腰,终于吐了出来。吐得撕心裂肺,吐得胆汁都呕出来,最后吐出了一口血。
鲜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,刺眼得惊心。
他跪在地上,看着那摊血,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。
怎么办?
他该怎么办?
那个在醉月楼里,被他夺走清白的女子,是他找了十五年的亲妹妹。
祝衍踉跄走过空无一人的朱雀大街,方才在醉月楼后院,他失魂落魄地撞上墙角,刮破了衣料,也擦破了皮肉。
血透过里衣渗出来,在玄色官袍上洇出一小片更深暗的湿痕。
他竟觉得那点疼是种解脱。肉体的疼痛可以分散注意力,让他暂时不去想昨夜床榻间的温热交缠。
“大人?”
府门口值守的侍卫看见他,惊得上前搀扶。
借着灯笼昏黄的光,他们看清了祝衍惨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神情,这还是那个永远沉稳自持的兵部侍郎吗?
“备……备热水。”祝衍哑声说,喉咙里像塞了沙子,“我要沐浴。”
“是,是!”侍卫不敢多问,赶紧去找管家。
祝衍没回东院。他径直走向书房,推开门,反手关上,整个人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书房里还残存着昨夜他离开时的气息,墨香、茶香,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心碎。
短短一夜,天翻地覆。
他找到了婉宁。
以一种最不堪、最罪恶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