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朝?
祝衍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。他这个样子,怎么上朝?怎么面对同僚?怎么……面对祝瑶?
可他必须去。
他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。
祝衍深吸一口气,从浴桶里起身。水珠从他结实的身体上滚落,在烛光下泛着光。他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的里衣,又让管家送来新的官袍。
镜子里的人勉强有了人样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,眼底的乌青脂粉也遮不住。
他戴上官帽,遮住额头,又理了理衣领,确保脖颈上的抓痕被完全遮住。
祝衍踏出府门,坐上轿子。
轿子晃晃悠悠地前行,街市渐渐喧闹起来。卖早点的吆喝声,行人匆匆的脚步声,孩童嬉闹声……一切如常。
兵部衙门里,同僚们已经陆续到了。祝衍一路颔首致意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。
李子墨果然在等他。
“祝大人!”李子墨迎上来,一脸促狭的笑,“昨夜……可还尽兴?”
祝衍脚步一顿,手在袖中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多谢子墨兄盛情。”
“哎,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李子墨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那玉玲珑……滋味如何?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……”
“我还有公文要处理。”祝衍打断他,声音冷了几分,“失陪。”
他绕过李子墨,走进值房,关上门。
门外传来李子墨不满的嘀咕:“什么态度……睡了花魁还摆谱……”
祝衍推开窗,早春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清醒了些。
必须查清楚。
他不能只凭一个胎记就认定玉玲珑是婉宁。
万一只是巧合呢?
万一天下真有那么巧的事,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,在同一个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?
祝衍握紧窗棂,指节泛白,不管是不是,他都必须查。
他唤来心腹侍卫陈青。
“大人?”陈青躬身行礼。
“查醉月楼玉玲珑身世。从何处来,何时入楼,可有家人。隐秘行事,勿露痕迹。”
陈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却没多问,只应道: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祝衍补充,“此事……绝对保密。若泄露半字,你知道后果。”
陈青心头一凛,肃然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侍卫退下后,祝衍坐到书案后。
桌上堆着待批的公文,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公文,一字一句地看,一笔一划地批。
只有让自己忙起来,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画面,忘记心口的绞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