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响,越来越远。
我在下面等了快四十分钟。
前台那肥老头趴在玻璃柜上打呼噜,烟灰缸里的半截烟早烧完了,天花板吊扇搅来搅去还是那点霉味。
苏念上二楼送东西后一直没下来。
211和213的客人都出来催过,说走廊里有怪声。
我越等心里越发毛,最后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把用鞋带拴着的黄铜钥匙,摸黑上了楼。
212的门关着。
里面亮着灯,从门底缝泻出一条昏黄的线。
我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里面没停。
不仅没停,床板“吱嘎”
声还一阵比一阵急。
过了两三拍,苏念的声音才从门板后面甩出来,又尖又骚,嗓子里像裹着痰,还一颠一颠地往外蹦:
“谁呀……哦……我、我正被肏着呢……想肏我就……后面排队……等、等一会儿……哈……我忙完……就下去……找、找你……齁哦……!”
我站在门口没动,说:“是我。”
里面一下子安静了半秒。
真的是半秒。
紧接着她像被什么烫了后背,声音整个拔起来,又慌又软,像含着一口热水在嗓子里滚:
“你、你怎么上来了!
不是、不是!
哦……你、你别进来……别进来……我……我这是、这是在给、给陈老板……对、对账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哦!
你们先、先停一停……我男朋友来了……停、停一下!
别肏了!
先别肏了!
哈啊……!
让我起来……我、我去跟他说……说句话……呜咿——!
别、别顶了……!”
门后传出一个男人慢悠悠的声音,带着笑,像嗓子眼里塞了块烂皮:“门没锁。
要看就进来看。”
我没犹豫,拧开门把。
一股闷腥气轰地扑出来,像有人把一团用了几年的湿毛巾丢在暖气片上烤了一宿,再浇上半碗凉透的馍汤。
房间不大,两张床,靠窗那张叠得整齐,只在床沿坐了个光膀子的瘦男人,正低头抽烟。
他看见我,只抬了抬下巴,满脸都写着“不关我事”
。
靠墙那张床整个斜着,像被人从床头架到屋中间,四个轮儿坏了一个,磨着地皮发出尖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