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序白:“对咯。”
温炽:“好巧!”
谈序白面不改色地“嗯”一声,占据温炽旁边的座位。
他在边上,温炽隐秘地感到一点安心。
开学没几天,谈序白便成为备受关注的人物,连带着下课时的桌周也总聚着一些与他搭话的同学,那种热闹的氛围,哪怕没有实感,也膨胀着挤压温炽的生存空间。
下课后,他更愿意假装接水或者上厕所,躲到走廊去。
那边总聚集着一群一下课就来吹水的男同学,带头的外号叫猴子,成绩不错,样貌清秀,似乎也很好相处。
温炽现在没那么怕这种轻浮系了,对方随口搭讪,他回了几句,一来一去,马上变成路过彼此打招呼的表面朋友关系。
这些人喊他“炽哥”,总问他借东西。
“炽哥,借下餐巾纸。”
“炽哥,借支水笔。”
“炽哥,饼干你还吃不,不吃了给我呗?”
温炽不好意思拒绝,猴子便把他一整包未拆封的奥利奥拿走。
谈序白自然注意到了。
这些人一天薅他半包纸巾,借的东西从来没提过还,把温炽桌台当自提仓库。
“喂。”谈序白道,“猴子问你要什么都给,以后要钱你也给吗?”
温炽:“那、那怎么能呢……”
谈序白抬起下巴,那边的猴子拆开温炽一整条奥利奥,有说有笑地与他人分享,仿佛那是他自己买的似的。甚至没有给温炽留一块的意思。
“完全把你东西当他东西用了。”谈序白道。
温炽心里也不舒服,然而父母一直教育他要大方,别斤斤计较,回答说:“没,没关系,都是同学。”
谈序白:“这小抠货占你便宜呢,把你当冤大头,知道不?他纯粹是个傻叉啊。”
温炽:“你,不可以,背后说、说人坏话。”
谈序白:“你是不是分不清猪肝狗肝?眼神不行,耳朵也不行啊?”
温炽:“你干嘛、骂我……你,你这样,不好……”
这个听不懂好赖话的焖香菇,谁帮他,谁害他,压根整不明白,竟还对好心提醒他的人大小声,谈序白无语了,决定把温炽放养,等他从那些人那里吃点苦头,以后就明白了。
如此想着,谈序白开启了无情的冷眼旁观。
学校里,一种有毒的欺压关系,往往伪装成小团体友情的友善模样出现。
勾肩搭背的一起玩,把欺负的行为顺利藏匿了,而未成年的孩子们通常难以分辨。
温炽继续扮演他的冤大头角色。
偶尔他们也一起出去玩,写写作业,打打球什么的,大概也是有一些愉快时光,导致温炽被这些人温水煮青蛙着。
猴子让他帮写作业,他帮了。
猴子让他跑腿,一口一个“好兄弟”,他就真的下楼自掏腰包给人买饮料。
猴子模仿他结结巴巴地说话:“大、大家好,我、我是温炽炽……”
温炽还没反应,谈序白先忍不了了,猛地起身。
椅子擦地,发出“擦啦——”的刺响。
谈序白似笑非笑:“耍猴戏呢?我带你去老师办公室耍耍,让你给班主任露一手?”
猴子面色骤变,要是个别人,他就翻脸了,但这人是谈序白,交友广泛的帅气学神,在学生群体当中的统治力自是非凡,只得赔笑道:“哎,我们开玩笑呢。”
旁边的几个男同学打配合,哈哈地笑着,在谈序白毫无感情的注视中,那几声“哈哈”变得越来越干巴,萎缩成低微的音节,砸到地上。
“一点儿也不好笑。”谈序白说,“幽默过了头就是冒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