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穗穗从货架后面抬起头来:“十五文一个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,有人喊了一声“十五文”,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。
翠娘也抢了一个,抱在怀里,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捧着什么。
她正准备转身走,目光忽然扫到了货架角落里那只大盒子。
盒子里码着一排一排的梳子,塑料的,颜色鲜艳,红红绿绿地叠在一起。
翠娘停住了脚步,问了一句:“那个梳子呢?多少钱?”
沈穗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盒梳子。
她对那盒东西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,左右也是批发来的,卖不掉就搁着。
她开口说了一句:“两文钱一个。”
翠娘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先是一愣,然后眉毛挑了起来,然后眼睛亮了,然后嘴巴微微张开了,一层一层地往上叠。
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高了些:“我要十个。”
沈穗穗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看着翠娘那张脸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十个。
翠娘家里就算一人一个,也用不了那么多。
她开口问了一句:“一个?”
翠娘摇了摇头:“不是一个,我要十个。是十个,我要买十个。”
她说着,觉得自己说得太急了。
“是不能买那么多吗?”
沈穗穗看着身后的几个箱子。
“不是限购。但是你要那么多做什么?”
翠娘把:“这东西颜色好看。用得到。”
“送礼当嫁妆,都好。”
沈穗穗觉得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。
她因为这东西便宜,就忘了它的价值。
两文钱一把的梳子,自己觉得廉价、塑料。
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,这种色彩艳丽,又耐用的东西。
是可以当嫁妆的。
她弯腰把那盒梳子从货架上搬下来,搁在柜台上,掀开盖子,朝翠娘偏了一下头:“自己挑。”
翠娘凑过去,伸手在盒子里翻了两下,挑了几把红的、几把绿的、几把黄的,一把一把搁在柜台上,码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