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心翰沉默了。
他能扛住宋诗意一次又一次的拒绝,可宋诗画是宋诗意的亲姐姐,是宋明达身边信得过的人。
连宋诗画都出面劝说,等于宋家这边已经递出了明确的信号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他看向宋诗意,少女眼底依旧平静,没有一丝动摇。
长久的执念,在这一刻慢慢泄了劲。
空心翰垂下手臂,把那束玫瑰放到石桌上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诗画姐,诗意,是我执着了。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留,对着两人微微躬身,转身离开了小院。
空心翰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游廊那头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秋风穿过院墙,扫得地上枯叶沙沙轻响。
宋诗意看着石桌上那束被留下的香槟玫瑰,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了颤,她没去碰,只是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宋诗画,眉眼舒展,少了方才被纠缠时的拘谨。
“总算不用再应付他了。”??
她轻轻舒了口气,唇角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,“姐,多亏了你。”
宋诗画抬手,指尖轻轻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,淡淡一笑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本来就不该勉强你接受不喜欢的人。”
宋诗意点点头,目光落在宋诗画脸上,眼神软了几分,语气带着真诚的期许:“说起来,姐,我真心祝福你。如果你下次回江城,见到余年哥,能不能替我跟他带一句好?”
宋诗画心头微顿,目光落在妹妹清澈的眼睛里,心底那层藏着的秘密又轻轻沉了一下。
她面上依旧平静,轻声应道:“可以,我见到他,会替你转达。”
话音落下,她生出几分好奇,顺势开口,声音温和:“对了,话说回来,你心里,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?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,也不用一味抗拒。”
这话一问,宋诗意脸颊忽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,目光下意识飘向院外,手指无意识捻着速写本的纸边,有几分少女的羞赧,迟疑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也说不太清具体的标准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,才慢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,“只是我挺欣赏余年哥这样的。”
宋诗画眉梢微抬,静静看着她。
“他不是生来就站在高处的人,是从微末里一步一步自己闯出来的。”??
宋诗意的声音越来越轻,眼底却浮起一层真切的向往,“没有依靠得天独厚的家世铺路,凭着自己的眼光、胆量,硬生生在地产圈子站稳脚跟。遇事沉得住气,心思稳,扛得住风浪。”
“我不喜欢空心翰那样,生来就握着一切,所有的东西都是家族提前备好的。”
她顿了顿,耳根更红了,慌忙补充,“姐,你别多想,我不是惦记余年哥,我就是单纯觉得,这样靠着自己双手崛起的男人,才最吸引人。”
宋诗画望着自家妹妹这副含羞又坦荡的模样,心口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宋诗意年纪尚轻,眼里看见的,只是余年风光强大的一面,看见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、步步为营的锋芒,看不见他身后错综复杂的牵绊。
看不见江城那一份难以对外言说的局面,看不见他肩上压着的责任,也看不见藏在温情底下那些无奈与权衡。
宋诗意向往的,是余年身上那股破局而起的力量,是一份白手起家的传奇,她不知道这份传奇背后,还有两段无法摆在明面上的感情,还有两个静静等候的女人。
宋诗画沉默片刻,没有戳破,也没有调侃她,只是声音放得很轻:
“余年这条路,外人看着风光,里面的难处、凶险,旁人很难体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