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恐惧,又亲眼目睹了父亲与医生的拼命后,人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。
江河轻声道:“你妈妈很勇敢,你爸爸也是,去休息吧。”
李小雅看着江河年轻的脸庞,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江医生……方便问一下,您本科是哪个学校的吗?”
“南方医科大学。”
李小雅认真地点了点头,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亮起的天空,眼底渐然坚定。
十五岁,刚好是上高中的年纪。
于是下定决心。
要学医。
想成为像江河一样,像妈妈一样,像爸爸一样。
能在生死关头,有能力去保护别人的人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李小雅轻声说,“江医生,再见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,江河知道……
小雅未来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。
又走了几步之后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腿怎么样?”
回过头,是刘建邦。
江河:“刘主任,没大碍,打两周石膏。”
刘建邦:“那就好,走吧,先别急着回学校,院长要见你。”
……
行政楼。
陈院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看到江河进来,微笑迎接:“快坐吧,大英雄。”
江河道了谢,撑着拐杖坐下。
其实院长也是老熟人了。
这人蛮有趣。
医学水平自不必说,私底下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习惯。
每逢农历初一十五,陈院长必然吃斋,还要安排人去江边放生。
医院里有人私底下议论,说当医生的怎么还信这些?中西结合咩?
但江河有一次和院长喝酒,院长喝多了,吐露过心声。
他说,在医院这个地方干了一辈子,见惯了生老病死,太知道命如纸薄。
很多时候,一个人明明昨天还在谈笑风生,今天一个意外,人就没了。
医学再发达,也有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所以,他虽然没有信仰,但还是挑着日子吃斋放生。
用他自己的话来说——
“我也知道自己拜的是功利佛,求不来什么大富大贵,但就想图个安稳,求家里人一个平安健康。”
科学的尽头是玄学,或者说,当人力穷尽之时,总需要一点寄托。
江河前世知道,陈院长一家人确实健健康康,没听说得过什么大病,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