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顶高的评价。
药药在脑中想象了一遍,四季都是冬日,会是什么样子。
她没见过真正的雪山,玉烟镇的雪最多积到脚踝,日光一晒便化得只剩檐角一点白。
舆图上那座山的雪线画得那样高,想来那里的雪定是终年不化的,定是一片冰山雪城的世界。
不过,若是去那里,语言不通,大概会多有不便,又想起在镇佞关的事,她想了想没再说话,叹口气。
听见她的叹息,司钦夜放下手中书卷,“你想去?”
她将舆图卷好,打了个哈欠,缩进被子里,“挺想去看雪山的,不过没想好,再说吧。”
司钦夜:“想去为何不去?”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司钦夜的臂弯里,迷迷糊糊地嘟囔:“如今这样不挺好的?也不是非去哪里不可。”
司钦夜也未再多语。
迷迷糊糊睁眼时,天还没亮,窗外沉暗,江药药模糊感应到司钦夜起身了。
她眼皮沉得很快合上,又一觉睡醒,见他正在屏风旁收拾衣裳。
伸了个懒腰,慢吞吞起床,药药脑子还不甚清醒,不解:“收拾衣裳做什么?”
司钦夜不紧不慢道:“去北溟。”
江药药微愣,她并非是果决的人,上一世便是如此,即便做了什么打算,也总是犹豫不决,思虑过度。
但司钦夜和她不同,总是行动大于言语。
他从不会说好听的话,不会许诺,但她想要什么,他便让她得到。
总归两人在一起,有什么好担忧的呢?
江药药笑了,也干脆道:“好。”
北溟国太远,怕江药药路上吃不消,并未用法器,而是直接用瞬移缩地千里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时,山影出现在天际线尽头,果真不是寻常青黛色,而是茫茫雪白,从山腰至峰顶,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光泽。
过了隐雪峰,便是北溟境内。
夕阳映照在雪山上别有一番风景,江药药兴致勃勃地提议爬雪山。
山脚处有一片枯草地,雪线在很远的上方,江药药轻快踩上碎石小路,司钦夜步她身后。
山路比想象中陡,起初她还东张西望,摘岩缝里的雪莲花,摇松树上的雪,同司钦夜天南地北地聊,走了一个时辰,话渐少,脚步也慢了。
又走一阵,她停下来,弯腰扶着膝盖,“不行了,歇一歇。”
司钦夜给她喂水,将狐裘斗篷的毛领拉上来,遮住她冻得发红的鼻头。
山风穿过针叶林,簌簌作响,雪色在昏暮中泛起暗金,很快便会天黑。
但已爬到半山腰,此时再下山她难免会失落。
司钦夜在她身前蹲下来,宽肩微沉。
“上来。”
江药药不逞强,趴上司钦夜后背,下巴搁在他肩窝,被他背着继续上山。
走了一阵,她远远望见山腰处有几个青色小点在林间移动,拍拍司钦夜的肩,“那边好像有人。”
司钦夜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,“嗯。”
“怎么有人同我们一样,这么冷的天也来爬山?”
江药药有些稀奇,张望了一会儿,那几个青点很快便隐入了松林深处,看不真切了。
山间只有冷冽的雪气和木松香,江药药呼吸渐渐平复,侧靠在他肩上看沿途风光。
司钦夜背着她行路,时不时陪她闲话几句。
直至行到一处平台,雪松掩映间依稀可见一幢木屋,依着山势搭建,木墙斑驳,屋顶压着厚厚积雪,门窗也被积雪封住,像是久无人居。
江药药知晓司钦夜没这么轻易疲累,仍心疼他,说进去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