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团第一次觉得,家里的鬼,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这一次,它跑得比遇见大黄狗时还快。
夜色落下时,山林里沙沙作响,团团缩在一块石头后面,忽然有些想家。
它想念花圃,想念葡萄架,想念女主人每天摸它脑袋时暖乎软绵的手。
也想念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给它添莴笋叶的鬼。
团团觉得冒险一点也不好玩,还是回家吧。
等它终于跑回院子时,天已经黑了。
院门刚一打开,女主人就冲了出来,“团团!”
女主人把它紧紧搂在怀里,团团发现,女主人哭起来的时候,眼睛是红红的,和它的一样。
她一边摸它的耳朵,一边掉眼泪,“我还以为你被人抓去吃掉了……”
团团乖乖趴在她怀里,那个鬼站在旁边不说话,忽然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第二天早上,团团的碗里多了许多新鲜胡萝卜和切好的莴笋叶。
女主人坐在旁边,一边摸它的耳朵,又开始絮絮叨叨。
团团啃着胡萝卜,心想,算了。
每天能吃好吃的,晒太阳,还有夫人摸摸脑袋,偶尔被那个鬼吓一吓,其实也挺好的。
毕竟它只是一只小兔子。
小兔子不需要很大的世界。
有一座小院子,有自己的小窝,有吃不完的新鲜胡萝卜,这样就已经很好了。
第69章
“是雪……”
杏儿喃喃了一声,随即惊声喊道,“是雪崩!”
话音未落,木屋开始震颤,铁皮矮桌上的碗筷弹起,团团从角落里蹿出来,钻进江药药的裙摆底下。
地面震得愈发厉害,轰鸣声由远及近,像是有千军万马从山顶奔腾而下。
屋梁上簌簌落灰,木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杏儿连忙施法,双手结印,一道淡青色的光晕从她掌心蔓延开来,勉强将木屋护住。
可那光晕在剧烈的震动中明灭不定,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她额角沁出冷汗,声音发颤:“你们快走……”
屋内却无动静。
江药药略有不安看向司钦夜,他正抬眸望向窗外,神色如常,似只是在看寻常风雨。
“你在屋里待着。”
司钦夜朝她投来一眼,“我去看看。”
江药药点点头,将榻边的玄狐氅衣递给他,“这个穿上,外面风大。”
司钦夜接过披上,推门走进风雪里。
杏儿瞪大了眼,“姐夫!
外面不能去!”
她急得跺脚,又去拉江药药,“药药姐,你怎么不拦着他!
姐夫身体本就不好,你怎么能让他出去?”
“让他去吧。”
江药药蹲下身,将炉灰里烤得半生的红薯拨出来,翻了个面,随意道:“没事的。”
杏儿又惊又气:“外面这么大动静,他怎么会没事……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