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范大东拦住,“不用,那多没意思。”
他奸笑着露出一口稀牙,漫不经心地朝角落的摊子走过去。
彦槿正刻木头刻得认真,眼前一大片阴影呼啦啦盖下来,直接遮挡了他的视线。
他动作一顿,抬头看去,一群膀大腰圆的人停在了他的摊位前,看着就不怎么好惹的样子。
彦槿虽涉世未深,但看人还是有点直觉的,眼前的花臂男显然并不是来买他东西的。
他沉默不言,继续低头刻木头。
范大东“哟嗬”一声,叉着双臂抱在胸前,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。
人从外地来,年纪又不大,遇到他们这样的,脸上居然没什么害怕的情绪。
他蹲下来随便摸了几个木雕在手上捏了捏,“你这卖的都是啥玩意?就这些个破木头,能赚到钱?”
彦槿不答话,依然认真刻木头。
像这种话,他听得太多了,以前还被村里人嘲笑,在别人眼里,这就是没什么价值的破木头。
“小子,想在这里摆摊可以,得交钱。”
彦槿眼睛也不眨一下,目光只停留在手里的小东西上。
“喂!老子跟你说话!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哑了?”范大东脾气不算好,像刚刚那样心平气和地说话已经很给面子了,屡屡被忽视,他开始不耐烦。
甩手就把刚刚拿起来的木雕摔在地上。
力道很大,碰到地面没完全破碎,但也有了裂痕。
彦槿放下手中的东西,突然冷冷地盯着范大东,眼睛里像藏着一窜无形的小火苗。
他一直都没有说过,在别人眼里的破木头,是他赋予了生命的小伙伴。
每一个木工艺品都是他的朋友。
别人可以不喜欢,但不能破坏和伤害。
范大东感觉自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挑衅了,当着他一群小弟的面,他得拿出大哥的范儿。
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衣领。
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死死钳住范大东的手腕。
后方由远及近地响起一道声音:“堂堂赤枫台的掌事不会要当街对一个小孩下手吧?”
一身月白小西装的青年走过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和他打扮相仿的同龄人。
抓住范大东的是个穿黑衣服的保镖,此时都没松手。
范大东本想开口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但在回头那刻哑声。
在海市混的人,应该没有不认识孟家的。
尤其是在这麒东区,那位孟家三少可是大名鼎鼎。
仗着自己的身份,天天闲着没事做地巡街探巷,今天心情好,扶个贫,明天心情差,拆人店。
孟家是扎根海市百年的老牌豪门家族,医药业发的家,如今在各行业都有涉猎,且某些旁支还沾点黑路子,关系网也是庞大。
他们道上的有规矩,碰谁也不能碰孟家人。
说白了,孟家想让他们存在,他们才存在,否则别说在这里做生意了,想留在海市都难。
范大东看这仗势,不收手是不行了,于是只瞪了一眼彦槿,骂了声晦气就带着人直接走了。
他孟三少要管闲事,范大东是拦不住的,别纠缠着还惹自己一身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