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一个小女孩儿从福利院长大,长成现在这般漂亮聪慧的模样,其中受的苦不言而喻。
更何况后来还因为那个养女所嫁非人,生活被毁了,婚姻也被毁了……
连老夫人轻抚着她的脑袋,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。
“曦曦,是霍家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没有,真的没有外婆。”许柔依道,“你看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活得很好,我从小在福利院就是小霸王,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!”
“虽然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,但那也塑造了现在的我。而且回到霍家之后,我也不再是一个人。外婆、爸爸妈妈,还有……弟弟,你们都在关心我,保护我,我现在又有了新的后盾和避风港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连老夫人摸摸她的脑袋。
许柔依也没再说话。
大抵是泪落得太多,就连张口都是哽咽。
她不想让老夫人看见,趴在床边悄无声息地抹掉,却有更多的泪汹涌而至,只能紧紧咬着牙,不泄露一丝呜咽。
房内悄无声息,只有微黄的灯光在暗处发亮。
门推开了一条缝隙,霍昭炀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。
昏黄的灯光如薄雾一般覆盖在他深邃的面容之上,也衬得他深黑的墨瞳如火苗般荡漾。
他平日端的是一副吊儿郎当地模样,顽劣不堪、恣意张扬,但没有一次只静静地站在一边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像一棵沉默的大树。
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婆孙二人,许柔依趴伏在老太太的手边,明明如此温馨亲密的时刻,却有源源不断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,沾湿了床单。
她甚至为了不发出声音竟然老夫人死死咬住双唇,让原本红润的唇失了血色。
霍昭炀从未见过许柔依那样哭过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人诉说,只能默默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。
今夜风雪寂停,白日积累下的几丈高的雪默默消弭掉了世间的一切声音。
他明明没有听见半分哭声,眉头却悄然皱起。
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……
许柔依陪着老夫人入睡后回了房,刚进门就接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不知道是哭多了还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,她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。
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,打了粉底也遮不住。
许柔依只好庆幸现在还是晚上,不然面对众人的关心和询问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正这么想着,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敲响。
她想装睡着了没听见,一般人等不到回应便知不是时候,再多的话也留到明日了。
然而此刻门外的人却不放过她,讨人嫌地敲个不停,像是她不应,他就能一直这么敲下去。
许柔依忍无可忍去开了门。
门打开,霍昭炀正懒懒靠在边上,漆黑的眼眸直直看了过来。
客厅的灯没开,乌漆嘛黑一片,许柔依原本很放心,但男人的目光却在她的脸上徘徊了许久。
她几乎要以为霍昭炀能够夜视,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,没好气道,“干什么?我都要睡着了你把我吵醒了!”
霍昭炀挑眉,“七点就睡了?”
许柔依:“……”
她有些气急败坏。
“我睡美容觉不行吗?!”
霍昭炀也没计较她的语气,只是抬了抬下巴,“年纪轻轻睡什么睡,舒服是留给死人的,先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许柔依一愣。
“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