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曦平静得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许多年的石头:
“无非是贪恋皮囊,求一时肉体欢愉罢了。”
“那你愿不愿意?”俞珩再问。
姚曦摇了摇头,态度看着很坚定:
“我心早已不在凡尘情欲之上。”
“那我再问你,”俞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
“净土真宗,可曾限制你的出行自由?”
“不曾。”她答得干脆利落。
俞珩点了点头,落下一句论断:
“那你便是默认应允。”
姚曦的眉宇蹙起,像是被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刺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望着俞珩的目光里带着困惑:
“此言何解?”
“你心知净亲对你暗藏觊觎,心怀不轨,若真心抗拒,大可拂袖离去,远避此方浊地。
净土宗寺从未将你囚禁于此,你脚下未曾被锁,门扉也未上闩。”
俞珩的声音平稳而清冷,
“可你不曾走、不曾避,日复一日端坐此地,受其供养,安享资源,这便是日复一日坐等侵扰。
看似守心,实则早已默许一切。你所守的,不是清净心,而是自甘堕落。”
姚曦怔怔,清透如洗的眼眸里涌起浓重的迷惘。
她睫毛微微颤动,半晌没有说出话来。
她的心神在那一刻被撬动了一道缝隙,她以为已经封死的门,此刻正从外面传来轻微的叩击声。
‘……是这样吗?’她问自己,声音在心底回荡,带着从未有过的迟疑。
但很快,困惑又被麻木覆盖上去。
她重新垂下眼帘,声音恢复空寂:
“或许……确实如此吧。
我师尊送我入真宗修行,大抵也是存了这般心思。借俗世皮囊欢愉,渡我沉疴,解我经年心灵之苦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佛像低垂的眉目上,金漆佛像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慈悲而遥远。
俞珩望着她一副万事皆空的漠然模样,心底忽然一突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,她这般放任自流,既不拒也不避,不会……元阴已失吧?
一念生起,他的眸光沉了几分,眉心紧皱。
若真如此,那她所谓的枯坐修行,所谓的心如死灰,不过是另一种沉沦罢了。
他语气陡然拔高,声如碎冰相击:
“你枯坐数年,木鱼声声,终究未曾敲破迷障,勘破本心。
既无人教你真佛法,那便由我来教你!”
话音未落,俞珩上前一步,他抬手,五指扣住她手中木槌,轻轻一抽便夺了过来。
随即手腕一转,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