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跟在羽越身后,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。
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灵灯,灯光极暗,只勉强照出脚下三尺见方的路面。
越往里走,空气便越发凝滞,隐约能感应到层层叠叠的禁制波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像走进了一只合拢的手掌。
羽越没有回头,步伐不快不慢。
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,刻着一道俞珩认不出的古纹。
羽越抬起右手,指尖在纹路中央轻轻一按,石门无声滑开。
门后是一间密室,光线比甬道里更加暗淡,四角各点一盏幽蓝色的灵灯,将整间密室染成一片冷幽幽的暗蓝。
俞珩目光扫过地面和墙壁,每一寸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,细如发丝,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,乍一看像是古老藤蔓的根系爬满了整间密室。
他识得其中几道主纹的走向,全是识海相关的禁制。
羽越这才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,
“要送你去的地方关乎神朝大计,不能泄露。所以走之前,要给你下一道禁制。
这也是为你好。”
俞珩望着他毫无破绽的笑脸,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现阶段的修为是零,反抗没有意义,顺从才有出路。
羽越抬手虚引,密室内侧的另一扇门缓缓打开。
走出两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身上穿着同一种款式的灰袍,袍角拖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们同时朝羽越微微欠身,口称“殿下”。
羽越点了点头,侧身将身后的俞珩让了出来,
“这是新寻到的霸体。劳烦二老,为他加上一道保险,防止日后泄了神朝机密。”
两个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俞珩身上,干涸眼窝里的浑浊眼珠骤然迸出两道精光。
他们对视一眼,然后一左一右飘到俞珩身侧,枯瘦如鹰爪的手同时捏住了他左右肩膀。
“如渊如狱,果真霸体!”左侧老者哑声赞叹,右侧老者微微颔首,目光郑重。
禁制开始了。
地面和墙壁上的阵纹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,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飞速流淌。
两个老者松开捏着他肩膀的手,四只枯瘦的手掌同时翻飞结印。
忽而双掌相合,忽而十指交错,忽而并指如剑,每一次变换都有一道细密的阵纹从他们的指尖飞出,落在俞珩额头上。
俞珩只觉得额前一凉,像是被一根细冷的针刺入了识海,然后分出无数更细的丝线,沿着他识海的脉络一圈一圈地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那层禁制正在他的识海中生根。
一盏茶的工夫,两个老者同时收回了手。
羽越站在一旁,目光在俞珩身上扫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你的霸体不易对外声张,也一并帮你遮蔽了。”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宽慰的意味,
“很快就会有人送你走。”说着,他从腰间取出一块银色的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神鸟,背面烙着几个古朴的文字。
他将令牌递到俞珩手中,
“到了地方,有什么事随时联络我。”
俞珩接过令牌,低头看了一眼,微微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