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消息发酵了一日,整个奇士府都在议论即将到来的东王与北帝之宴。
有人翘首以盼,有人冷眼旁观,有人添油加醋,有人煽风点火。
沸反盈天。
而清玄居内,溪水潺潺,灵鸟清啼,一片宁静。
俞珩盘坐于溪边青石之上,双目微阖,周身气息沉凝如渊。
他在推演新得的《玄武经》。
头顶,黑色的潮水翻涌滚动,气势汹汹。
黑水浓稠如墨,自虚空中不断涌出,层层叠叠,堆砌成一座倒悬的黑色汪洋,它们翻涌、咆哮、冲撞,如同九幽深渊的水流倒灌人间,浊浪滔天之势,恰似冥渊倒悬。
煞气冲霄而起,冰冷刺骨,却又霸道无匹,溪水凝固,灵草低伏,空气变得粘稠沉重。
俞珩双手结太阴印,一轮皓月,自他掌心凭空凝聚。
由纯粹至极的太阴之力凝结而成,通体清辉流转,皎洁如玉,垂落道道光华,月光洒落,与头顶滔滔黑水交相辉映。
清辉所至,黑水应声而起。
狂暴无序的黑色潮水,在他周身流转,越转越快,越转越急,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
水声咆哮,漩涡之中,一尊庞然大物缓缓浮现,玄武法相。
龟甲漆黑如墨,一条黑蛇缠绕龟身之上,蛇首高昂,蛇信吞吐,血红的眼眸如同两轮沉入深渊的残月。
法相周身,环绕层层叠叠的火焰状流光。
是太阴真水凝练到极致后的显化,至阴至寒,却又呈现出火焰般的形态,诡异而美丽。
它们绕玄武法相缓缓流转,在虚空中留下寒痕。
俞珩盘坐于黑水之上,衣袂随波起伏。
水是至浊,月是至清。
浊者沉渊,清者映天。
他端坐其间,以《玄武经》调和清浊,以太阴之力贯穿始终。
滔滔恶水,此刻不再是毁灭的象征,而是他意志的延伸,寂静之中,蕴含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忽然,他纵身跃起,投入黑色漩涡之中!
“轰——!”
滔滔黑水倒卷而起,遮天蔽月,黑水冲天而起,如同一根撑天之柱,直插云霄。
浪头过处,虚空冻结,万物凝滞,连时间都仿佛被极致的阴寒所禁锢!
生机尽灭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动静。
“俞珩~东王~快开门呀~”声音娇软婉转,拖得长长的尾音里带着一股黏腻的媚意,如同丝线般丝丝缕缕地飘进来。
明明是寻常叫门,却被唤得缠绵勾魂。
仿佛一个吸食神魂的妖精,正站在门外,等着里面的人被引诱出去,然后被吃干抹净。
俞珩睁开眼,漫天黑水消散,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朝入口走去。
禁制光幕水波般漾开,门外,一道艳红的身影亭亭而立,齐琪。
她今日一身艳红长裙,裙裾裹身,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,她如同浸了酒的胭脂,浓烈、醇厚、醉人,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微醺。
风一吹,裙角轻轻扫过地面,媚意便顺着风,丝丝缕缕地漫进来,漫进人的鼻腔,漫进人的心坎。
俞珩立于门内,看着她,她今日给人感觉截然不同,让人不禁唇角微微扬起:
“仙子何事?这般急切。”
齐琪一步迈了进来,那双眼睛天生生得极媚。
眼型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瞳色偏深,看人时总带着一股直勾勾的劲儿,不笑也含情,不挑也勾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