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放下酒盏,目光沉了几分:
“道长也束手无策?”
段德胖手一摊,语气里满是诚恳:
“实非人力可为。”
俞珩心中微微一动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借天数如何?”
段德胖脸上露出了一丝认真的思索。
他眯起眼睛,沉默了好一会儿,吐出一个字:
“难。”
俞珩露出了笑容,难,意味着有路,只是不好走。
“还请道长直言。”
段德坐直了腰板,神色郑重起来:
“需寻一处夺尽天地造化的灵穴,将他安葬其中。
借浩荡天地之势,重归先天之胎,以无尽岁月涤荡其肉身与神魂,或可根除他身上重伤,捎带着还能得一场莫大的造化。
只是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
“想要办成此事,千难万难,纵然你是人皇后裔,也未必使得上力。”
俞珩心知段德这是认准了他身上的太阴道则,把他当成了太阴圣皇的后人。
他也不解释,顺着话头问道:
“具体难在何处?还请道长指教。”
“其一,造化之地难寻。”段德掰下一根手指,
“非得那等改天换地之辈才能锁定龙脉祖穴、造化灵墟。
就算你侥幸寻到了,这等宝地多半也早被神话古教占了去,你一个外来户,拿什么跟人家争?此为一难。”
他掰下第二根手指,
“其二,真灵难保。你葬下这人,历经无尽岁月之后,肉身在灵穴中受天地精华滋养,说不得便通了灵、生了智。
到那时候,从棺材里坐起来的,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?”
他摇了摇头,掰下第三根手指,
“其三,下葬本身就是一门通天彻地的学问。寻龙定穴、择吉避凶、布阵封灵,每一步都牵扯到天地法则,阴阳造化,其中门道,便是神话古教的老祖也未必敢说尽知。
此中困难,实在难以尽言。”
俞珩思索良久。
段德这番话,给他提供了一条全新思路。
不是去修复姚煦的残躯,而是重塑他的存在,把一个人葬下去,再让天地把他“生”出来。
他为源天师,寻龙定穴不是问题,只要他愿意花时间,总能找到一处合用的造化灵地。
至于神话古教的占据,他自有瞒天过海的手段,将人悄然葬下而不被察觉。
使真灵不朽,正好有天魂九窍芝,若是拿到手,姚煦的真灵便不会在漫长岁月中消散。
照段德所说,唯一可虑的是如何下葬,但寻龙古经中也记载了不少这方面的秘辛,倒也并非全无头绪。
可即便如此,这条路依旧不太靠谱。
不过他转念一想,眼前这个坐在他对面的胖道士,不就从乱古时代一直活到了后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