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的遁光极快,不过两炷香的工夫,地平线上便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郡城,城墙由青灰色的条石垒成,城头旌旗招展,门楼高耸。
天穹之上偶尔有神虹流光掠过,或赤或青,拖着长长的尾迹没入城中。
城门口的守卫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盘查过往行人,显然对修仙者的往来早已习以为常。
囡囡被俞珩牵着落在城门外不远处,仰头望着这座比姚家村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城池。
从前她觉得郡城是世界上最远的地方,要走好多好多的山路才能到,没想到在俞珩的遁光里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。
街道上行人如蚁,建筑华丽,飞檐翘角层层叠叠。
街面上车水马龙,挑着担子的货郎、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、撑着油纸伞的闺秀、穿着道袍的修士在人群中穿梭。
她扯了扯俞珩的袖子:
“俞珩,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?”
俞珩点了点头。
囡囡又问:
“我哥哥在城里吗?”
俞珩沉默了一瞬,答道:
“你哥哥还要更远。”
囡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入了城,俞珩没有急着去找住处,而是先带着囡囡在街上逛了一圈。
郡城的繁华远非姚家村可比,街道两侧店铺林立。
绸缎庄里挂着流光溢彩的云锦,糕点铺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囡囡左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,右手攥着一块刚出炉的米糕,腮帮子鼓鼓囊囊,嘴角沾着几点糖渣,眼睛已经飘到了下一家卖糖人的摊子上。
其实她长这么大,已经不嘴馋了,但是这是俞珩买的,怎么吃也不够!
俞珩寻了一处地段清幽的宅院,位于郡城西南角,背靠一座低矮的小山,门前一条青石小巷直通正街,闹中取静。
院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一池碧水从假山间蜿蜒流过。
池上横跨一座小巧的石拱桥,池畔垂柳依依,草坪上几株桂花树正开着金黄的花,甜丝丝的香气弥漫整座院子。
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木质阁楼,飞檐翘角,朱栏雕窗,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的山色与近处的池景。
这样一座宅子在郡城中少说也要三多万源,俞珩只是扫了一眼便付了定钱,惊得老板眼神立即敬畏起来。
他花起钱来不太有概念,横竖那些海宝放在袖中也占地方,不如换座好些的院子住得舒坦。
囡囡兴致勃勃地检阅她的新家,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。
走到石拱桥上,她低头看见池水中一群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然游弋,尾巴一摆便在水面上荡开一圈金红的涟漪。
少女的眼睛倏然亮了。
下一刻,她裙子一撩,便从桥栏边一跃而下,整个人像一尾灵巧的游鱼般扎进了池塘。
水花四溅,池边的桂花树被溅了一身水珠,甜香愈发浓郁。
她浮出水面时怀里已经抱着一条半臂长的红白锦鲤,那鱼在她怀里拼命甩尾,溅了她满脸的水珠。
她也不恼,只是仰头朝桥上的俞珩笑,在午后阳光与水光交映下显得格外明媚。
她没有蒸干身上的水,就这么湿淋淋地抱着锦鲤往他身上蹭,薄薄的衣裙紧贴着肌肤,将少女初绽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毕现。
水珠顺着她修长的颈侧滑下,淌过锁骨,没入衣领深处。
她的眉眼被水洗得愈发清亮,脸颊上挂着一道浅浅的水痕,笑起来时嘴唇微微翘起,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俞珩看得恍惚了一瞬。
他极快地收回目光,转身朝阁楼走去,口中道:
“我去布置一下修行之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