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浩瀚无垠,像一匹无限铺展的黑绸,星河是上面稀稀疏疏的银色绣纹。
没有风,没有声,死一样的孤寂从四面八方涌来,沉甸甸地压着。
横亘天穹的星体在这样浩大的尺度下也不过是一粒粒浮尘,在亘古不变的距离中缓缓转动,彼此相望却永不相及。
青铜棺椁无声向前滑行,棺壁上的星辰纹路一明一灭地流转幽光。
俞珩盘坐在棺底中央,透过棺盖缝隙,望向外面的宇宙。
北斗七星正在视野的尽头缩成几粒暗淡的光点。
他闭目内视,神识探去,胸口处,漆黑的吞天魔罐如同魔瞳静静地嵌着。
他绝不允许这东西窥探自己。
俞珩肌体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神光。
灿灿烈霞光从他每一寸血肉中透出来,通体透亮,骨头经脉纤毫毕现。
紫色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河流,五脏鼓动有力的节奏,每一寸肌理都在神光的映照下被摊开。
可是不见吞天魔罐的影子。
他运转囡囡传给他的口诀,黑色的罐身浮现一瞬,随即又沉回去,任凭他再怎么掐诀都都无回应。
所以口诀是一次性的?
俞珩无声咧了咧嘴,囡囡的小巧思真的逗笑了他。
俞珩沉下心继续深入探查,渐渐明了。
囡囡施了一个精巧的障眼法。
她所谓的显化与隐去,不过是在表皮上耍弄的花招,吞天魔罐看似融入的血脉,实则直接嵌进了他的修为道果。
并且,随着他修为越深,魔罐会与他更加紧密地绑定。
俞珩的眉头蹙紧。
若不是他清楚知晓囡囡图谋的是他这个人,她的执念落处的是“俞珩”而非一具修为强盛的容器。
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某位老魔精心培育的幼苗,只待道果成熟的那一天,便来一场大丰收。
他闭了闭眼,不管她抱着怎样的目的,这个隐患必须去除。
紫珠。。。。。。
他在心中呼唤。
下一刻,天地倒悬。
他的意识坠落进一片熟悉的紫色空间之中。
这里有了些许变化,紫色穹顶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蔓延,像一株藤蔓沿着天穹舒展开来。
最中央的十煌道果,向着某个看不见尽头的方向延伸了出去。
俞珩走近了去看。
一个刻印他在圣墟时代走过的种种痕迹,是逍遥道果;另一个是羽化时代的斩道道果。
三道果并行而立,像三条奔流而下的溪水,各自流经不同的山谷岩层,却终将在某处汇入同一片大海。
俞珩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明悟。
这片紫色空间内,他可以随意在三枚道果之间替换融汇,这就是他要走的路。
不拘泥于某一世的某一种法,兼容诸天万道,将每一条路都容纳进己身,直至走到尽头。
他心中涌起一股澎湃的热潮,若是他将每一条路都走到尽头,将每一世的道果都推到极致,那时的他,将会是何等境界?
他压下心头的波澜,脑海中一个念头正在成形。
与十煌道果、圣墟道果都不同,羽化时代的斩道道果修的是秘境法,与他在现世的修为体系同出一源,完全可以做到彼此替换兼容。
吞天魔罐既然绑定的是他的道果,那便将它从此刻的道果上剥离,转移到羽化道果之上。
如此一来,魔罐仍在,可它绑定的对象已经不再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