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清圣境外,人影幢幢。
各方修士目光灼热,盯着太清圣境逐渐暗淡的光幕,如同盯着臭肉的饿狗。
曾经辉煌如天幕的太清禁制,便是巅峰王者也未必能撼动。
但如今,光幕之上裂纹密布,灵光稀薄如风中残烛,外力冲击一次便荡开一圈涟漪。
“快了!快了!这龟壳撑不了几时了!”
“尹天德这厮,当年何等风光?八景宫前横推同辈,如今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!”
“嘿嘿,俞王留他性命,不杀不囚,那是何等胸襟?可咱们做小的,得懂事啊!霸体大人不屑脏手,不代表咱们不能替他分忧!”
“今日攻破太清秘境,先辱尹天德,再夺八景宫机缘!老子传承落在他手里纯属暴殄天物,合该我等共分之!”
人群声音杂沓,人人亢奋。
他们中不乏当年曾对尹天德卑躬屈膝的面孔,此刻却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,一口一个“德不配位”,一口一个“人人共讨”。
轰!
数百道神力汇聚成洪流,再次狠狠冲刷在禁制光幕之上。
光幕剧烈震颤,几近崩溃。
“再加把劲!就差临门一脚了!”一个大汉嘶声咆哮,双目赤红,
“今日之后,太清秘境再无遮掩,八景宫机缘尽归我等!”
“尹天德!有种的自己出来!缩在龟壳里算什么天骄?你当年不是狂得很吗?不是不把紫薇群雄放在眼里吗?出来啊!”
“你的时代过去了!如今紫薇姓俞!识相的乖乖交出传承,跪着滚出八景宫,还能留你一条狗命!”
污言秽语络绎不绝。
八景宫内,一片寂静。
尹天德靠在一座石山上,背脊贴着冰凉的岩石,双目微阖。
他面容瘦削了几分,颧骨微凸,眸子平静如古井,仿佛秘境外的喧嚣不过是山风过耳。
尹天志站在他身旁,握紧了拳头。
他望着兄长消瘦的侧脸,压不住满腔的愤恨:
“一群小人!若兄长处在巅峰,这群野犬安敢在此狂吠?他们连靠近八景宫的胆子都没有!”
尹天德淡淡开口:
“我师有言:致虚极,守静笃。万物归根,世事皆虚。
旧事得失、爱恨憾嗔,尽是浮世云烟。心无挂碍,则心魔不生,万物莫能动摇。”
尹天志哪还听得进这些,急得原地转了两圈:
“哥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秘境禁制撑不了太久了,待他们破进来,那些宵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!
寻个人少的方位,我护着你杀出去!”
尹天德睁开眼睛,语气近乎漠然:
“外面有一个斩道王者潜伏在暗处,走不了的。”
尹天志面色一白:
“斩道王者?哥……你会不会弄错了?你修为没了,感知可能……”
尹天德摇了摇头:
“天生的道感,错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