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慵懒,透过清玄居窗棂上攀附的灵藤,筛落一地细碎金斑。
茶香袅袅。
俞珩与高长异相对而坐,中间矮几上摆着两盏青瓷茶盅,一壶新沏的灵芽犹自冒着热气。
夏一琳蹲在矮几旁,两只小手抱着茶壶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手中的茶盅,眼神专注。
俞珩端起茶盅,浅啜一口。
小姑娘眼疾手快,小身板往前一探,茶壶嘴精准地凑上盅沿,哗啦啦斟至七分满。
俞珩放下茶盅。
她立刻又满上。
俞珩再端。
她又满。
高长异的茶盅刚沾唇,小姑娘的脑袋已经转向他,眼睛亮晶晶地等着。
高长异忙把那一口咽下去,茶盅刚离唇,热水已注入,一滴不洒。
如此往复。
俞珩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他搁下茶盅,伸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:
“一琳这茶艺,何时学的?”
夏一琳被夸得小脸泛光,却还强撑着矜持,抿着唇露出两颗小虎牙:
“没学过呀,就是一琳自己看着学的。”
“哦?”俞珩挑眉,“无师自通?”
“嗯!”小姑娘用力点头,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,
“一琳看父皇喝茶的时候,那些宫女就是这样倒的。
她们倒完就站在旁边,父皇有时候会看她们一眼,有时候不看。不过一琳觉得,圣子哥哥应该会看的。”
俞珩失笑,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:
“所以你就一直盯着?”
“那当然啦,”夏一琳理直气壮,
“不盯着怎么知道圣子哥哥什么时候喝完?万一圣子哥哥想喝的时候茶盅是空的,那多不好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声音脆生生的:
“皇兄说过,侍茶之道,贵在察言观色,要让客人杯中常满,却又不能满了溢出来,也不能让客人等。”
俞珩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“一琳不愧是皇朝贵女,”他温声道,
“察言观色懂礼节,将来定是人人称颂的贤淑女子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小姑娘被夸得不好意思,脑袋往俞珩手心里拱了拱。
高长异看着这一幕,神情有些微妙,他垂下眼帘,端起茶盅,借一口茶水掩去眼底情绪。
俞珩收回揉夏一琳脑袋的手,转向高长异,语气随意亲切:
“长异,你既然称我一声师兄,日后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找我便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无论是修行上的,还是生活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