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攻势未歇,身形已在虚空中倏然一转,五指紧握成拳,向着虚无深处狠狠一捣。
轰入虚空与虚空之间的夹层,金色仙光从他拳锋炸开,如天河决堤般奔涌倾泻而下,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穹劈得支离破碎。
虚空像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,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裂缝深处,无数虬结的根须疯狂翻卷舞动,每一条都粗如虬龙,戾气从根须间隙中翻涌而出,化作肉眼可见的雾障。
魔血鬼神树万千枝条如狂蛇乱舞,树身上仿佛眼睛的瘢痕齐齐亮起幽暗的红光。
俞珩冷冷看着它,双手横握骨戈。
戈身之上,斑驳死寂的青铜锈痕从握柄处向戈刃缓缓漫开,吞吐令万物凋零的枯寂气息。
“小友且住手,切莫再动干戈。”一道声音从树身深处传来,苍老温厚,不急不缓,
“你我不妨坐下来,慢慢商谈。”
俞珩眸光微眯,手中骨戈并未放下,冷声问道:
“自我下山,前辈便一直在暗处窥伺,究竟心怀何意?”
魔血鬼神树缓缓挪动庞然根系,带起一阵低沉的闷响。
它步步从容走上前来,姿态坦荡,语气平缓:
“老朽与小友缘分深厚,断无半分加害之心。非但如此,老朽甚至可称为你的护道之人。”
俞珩眸色微沉,暗自沉吟思索。
护道之人?
他转念一想便理清了关节:
此树乃是元天至尊昔年自无人区带回,自己方才在圣山古殿中承袭了元天至尊的道统。从这个角度而言,老树说它是护道之人,倒也算合情合理。
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不曾半分松懈戒备,眼前这株古木的气息,比初次相逢时浩瀚可怖了何止一筹。
若不是他神瞳恰好察觉一丝虚空异样,他竟一直没有察觉它的存在。
老树看出他心存提防,当即止步不前,苍老的语声中多了几分追忆往昔的悠远:
“老朽本自三千州之外而来。彼时尚是一枚树种,机缘巧合落于元天至尊甲胄缝隙,被他一并带回秘境。
悠悠岁月过去,我在此地沉寂蕴养,方才生根抽芽。
生于斯,长于斯,久沐元天恩泽,你既承他衣钵道统,便是他传承之人。老朽又怎会对你心怀恶意?”
俞珩眸光微凝,他思忖片刻,决定先放一放戒备,语声平静地拱手开口:
“我此番所得元天传承,终究尚有缺憾。
昔日元天至尊深入无人区,与域外神秘生灵死战夺来的那篇无上经文,我并未得见。
不知前辈手中,可有留存?”
魔血鬼神树的枝条轻轻摇曳,语声温厚缓缓:
“老朽手中,恰好执掌上卷。”
俞珩目光微亮,再度拱手:
“既如此,可否借晚辈一观?”
魔血鬼神树淡然应道:
“你本是元天传承正统,此经物归其主,理所应当。”
话音未落,一条最细的根须凌空弹出,一道璀璨金芒从根须末端飘然飞出,悠悠荡荡地落在俞珩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