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沧当即仰头放声大笑,声震殿宇,殿内灵雾翻涌不休:
“好!原来你也已然突破仙台二层!”他神色昂扬,战意勃发,踏步立身,大道气息放开:
“我自斩道之后,修行路上万般枷锁尽数崩碎,诸般妙法再无滞碍,已然达到随心而动的境界!”
“蛰伏许久,就让我好好看一看,你此番归来,究竟有何等蜕变!”
话音未落,哗啦啦一声震天水响炸开!
玄沧猛然朝前踏出一步,足下虚空塌陷,一片漆黑无垠的寂灭冥海凭空涌现,黑水滔滔,狂涛叠叠,滔天巨浪直冲霄汉,撕裂层层虚空壁垒。
他头顶星辉垂落,浩瀚北辰星域轰然降临,整片星域之力被他一手拘来,无数大小星辰沉浮于幽暗冥水之中,缓缓轮转,星轨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道纹,森然霸烈。
玄沧右手五指屈起,凌空一抓!
轰隆一声,一方完整星域被他瞬间炼化收拢。
浓稠沉狱的寂灭黑水紧紧缠绕数十颗滚烫星辰,星力与寂灭道韵、玄武厚重之力水乳交融,凝成一口吞吐万物的漆黑归墟黑洞。
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势,朝着俞珩头颅当头镇压抓落!
俞珩眼底精光湛然,看破这一击的精髓:
以玄武经厚重道基稳固根基,驾驭北辰星辰之力镇封八方,再糅合寂灭经的湮灭道韵。
三门无上功法彻底融会贯通,圆融无瑕,无懈可击。
“能做到功法随心,不假招式,龟兄此言,当真半分不虚!来得好!”
俞珩手掌凌空一翻。
一面古朴厚重的黑金古镜凭空现世,悬浮身前,镜面暗沉深邃,藏尽万古太阴幽光。
他同步运转太阴法,古镜背面层层叠叠的大道纹路次第亮起,丝丝缕缕、纵横交错,皆是太阴大道最本源的纹路具象,仿佛万古太阴道则尽数凝练于此。
无边无际的墨色气息铺满殿宇,清冷、死寂、霸道太阴隔绝一切星辉黑水。
锵——!
一声清越锐利的道鸣炸响,一道纯粹至极的乌黑太阴仙光自镜面喷涌而出,如沉月落渊,横斩长空,径直撞上那口镇压而下的星辰归墟!
触碰的刹那,诡异的一幕上演。
玄沧融汇三种经文的力量,竟全然不受自身掌控,被太阴仙光侵染同化。
漆黑的寂灭冥海褪去暴戾杀伐,覆上一层幽冷墨月光泽,被太阴道则层层吞噬驯化,浩浩荡荡的绝杀攻势,转瞬便失去杀伐之力。
玄沧只觉整条右臂发麻发僵,失去知觉,宛若废肢,再难催动半分力量。
他神色微变,左手骤然捏印,爆发出煌煌璀璨的金色神祗之力。
亿万尊虚幻生灵虚影在金光之中俯首诵念,漫天祷告洪音震彻大殿,浩荡无边的镇压神威倾覆而下,想要强行冲破太阴禁锢、逆转战局。
可漫卷四方的黑色太阴顺势席卷而上,吞没他半边身躯。
幽黑透亮的太阴飞速蔓延将他半侧身子牢牢封冻。
这一刻,玄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惊悚之感。
他自身与天地间法则的链接,被太阴之力硬生生粗暴切断,与外界大道隔绝,霸道至极的太阴道则蛮横侵占他的肉身。
若非他此番深入不死山,取得数件护命至宝护住自身根本,此刻他半边血肉早已被太阴之力异化,化作无主活物,顺着虚空缝隙蠕动逃离,消散于天地之间,道基受损!
惊骇之余,玄沧不敢再强行催动力量,当即以神念隔空传声:
“你这太阴之力太过诡异霸道!先给我解开禁锢,今日暂且作罢,改日我们再尽兴一战!”
俞珩闻言淡淡一笑,心念微动,身前太阴仙镜微光一闪,柔和墨色月华流淌而出。
覆盖在玄沧身上的太阴自外向内层层消融。
玄沧当即甩了甩酸胀发麻的手臂,活动筋骨,对那股太阴之力深深忌惮,忍不住开口:
“太阴本是诸天煌煌正道,庄严肃穆,中正浩瀚,怎么偏偏到了你手中,施展出来就这般阴诡邪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