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得到的血鸣法可以用特殊方法,以血锻体。
当日夜色沉浓,深山密林间鸦雀无声。
一轮冷月斜挂枝桠,惨白的霜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在幽暗的山林中,将满地狼藉映得忽明忽暗。
搏杀已然落幕,遍地野狼尸骸横陈,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山风中弥漫不去。
囡囡独自立在狼尸之间,胸口微微起伏,眼底却是一片沉静。
她在林地中央的空地上扒土垒石,不多时便堆出一方规整小巧的石池。
她将散落的野狼躯体一具具拖入池中,逐一剖开。
淋漓滚烫的兽血汩汩涌出,顺着石壁汇入池底,泛着幽暗的赤光。
囡囡抬手结出印诀,指尖微动,石池中的万千血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丝丝缕缕地腾空而起。
按照《血鸣法》中记载的炼血之术,她将浑浊的兽血层层剥离,杂质滤去,污秽蒸干,庞杂血雾反复淬炼提纯。
漫长的凝练过后,弥漫了林地的血雾敛去,余下一缕剔透的血色精元悬浮在她掌中,隐隐有一缕清甜的香气幽幽散开。
囡囡张口将其吞入腹中,盘膝炼化了片刻,睁开眼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。
气力的增长微乎其微,她微微蹙眉,这套凝练血气的法子太笨拙了,费了偌大功夫,所得裨益却寥寥无几。
她闭上眼,凭着心底直觉在脑海中默默复盘方才的整个炼血过程。
哪里滞涩,哪里冗余,哪里浪费了血气,她在心中一一拆解。
然后,她开始随心改动。
印诀随心变换,路径随意扭转,规整严谨的炼血法门被她拆得七零八落,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拼接组合。
她重新结印,指尖翻飞间,石池中残存的血气被一股更为霸道的牵引力猛地攫住。
这一次,血色精元的凝练速度迅猛绝伦,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强行抽离。
池底暗红的兽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褪色,悬浮在她掌心的血色精元急剧缩小。
最终,它化作一缕纤若毫毛的晶莹光丝,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。
光丝澄澈纯净,不染半分污秽,透着鲜活饱满的生生气韵。
这分明是生命精气!
囡囡心头豁然通透,所有生灵的血液、筋骨、肉身,根基皆源于此。
万般法门归根结底都是在增强体内这股最本源的生命力量,所谓肉身强弱,便是体内蕴藏的生命精气浑厚与否。
她一口吞下,温润的流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化作一股暖洋洋的热流,沿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。
俞珩隐于沉沉树影之间,气息与夜色山林融为一体,无声无息地注视着。
他未曾想会目睹这样一幕,那法门他认得,是修行界流传了千百年的通用法门。
虽算不上什么高深秘典,却胜在四平八稳,千百年间无人能改,也无人敢改。
可她仅凭本心直觉,便将其拆解重组,硬生生将一套中庸俗法蜕变成了妙法。
他自问,一个初入修行之路的新人,想要做到这一点,非得遍阅诸经,将自身眼界拔高到相当高度才行。
可囡囡从零起步,开局便勘破真谛,直指本源。
“此等悟性……莫非天授?”俞珩在心中默然感慨。
世人修行,皆是沿着前人铺就的道路一步步向上攀登,日后境界精进,需重修根基、填补漏洞、打磨道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