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很自信。”老妪扯动嘴角,从褶皱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,沟壑纵横的皮肤堆叠得更深,难看至极。
“老身向来欣赏自信的年轻人,跟我来吧。”
她说着,便转身欲行,手中的虬龙木杖点在铺着莹白玉石的径道上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
可走出两步,身后却迟迟没有传来跟随的脚步声。
老妪停下脚步,半转过身,锐利的眼珠斜睨依旧立于原地的俞珩。
她眉梢微微挑起,语气已然带上几分不悦,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晚辈:
“怎么?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为瑶池切源石,不负圣女所托吗?
老身亲自带你去石坊,让你见识见识我瑶池的珍藏,你还不速速跟上来?”
俞珩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,身姿挺拔如松,姿态从容不迫:
“前辈厚意,在下心领。
只是,在下乃是受瑶池圣女亲自相邀至此,凡事自当以圣女的安排为准。
若未曾知会圣女一声,便擅自随前辈离去,岂非是对圣女不敬,更是对瑶池圣地失了礼数?此等有违规矩之事,在下万万不敢为之。”
老妪眉头一皱,握着木杖的手微微收紧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老身自会派人去知会圣女,告知她你随我去石坊之事,无需你多操心。瑶池的规矩,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。”
俞珩依旧只是维持着淡淡的笑意,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,未曾挪动分毫。
他既没有反驳,也没有妥协,只是用眼神平静地迎上老妪的目光。
老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原本还算缓和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的威胁,周身隐隐散发出仙台境界的威压。
“怎么,老身身为瑶池的太上长老,难道还指挥不动你一个外来的小辈?
让你跟来,也是为你好,需得先检验一下你的源术水平,看是否真有资格触碰我瑶池的珍藏。
免得你技艺不精,到时候切坏了珍贵的源石,引出凶物,惹出祸端,你担待得起吗?”
俞珩对她这番话里的威胁置若罔闻,依旧用平淡语气重复道:
“在下受瑶池圣女之邀,自当恪守本分,竭尽全力,不负圣女所托。至于源术水平,待圣女归来,自有公论,不劳前辈费心。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面色已然彻底不善的老妪,自顾自地转身,悠然走回之前的白玉石凳旁坐下,重新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星辉香茗。
他轻轻吹了吹热气,缓缓啜饮,动作从容悠然,仿佛眼前的太上长老不过是空气。
老妪看着他这般旁若无人的模样,眼底一丝阴冷之色骤然闪过,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吐信,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她终究没有当场发作。
片刻后,她脸上的皱纹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笑容,声音干巴巴的,像是砂纸摩擦木头:
“呵呵……好,好。既然你这般坚持要等圣女,那也无妨,老身不与你计较小节。”
她顿了顿:
“你且在此等候,老身……亲自去取几枚源石过来,便在此地,考校考校你的本事。
也好让老身看看,圣女看重的人,究竟有几分真材实料。”
言罢,她深深看了俞珩一眼,拄着拐杖,步履看似蹒跚,实则迅速地消失在紫竹林深处。
令人不适的气息远离,俞珩缓缓放下茶杯,眸光微凝。
可以确定,这老妪绝非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