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外围的风雪之中,大秦军阵轰然压进。
“踏!”
三千铁鹰锐士同时踏前一步,玄甲撞击声响彻雪原。
始皇帝嬴政按剑而立,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目中,暗金色的皇极龙气已然沸腾成了狂暴的黑炎。
太阿剑在鞘中震颤,荒原上空的风雪在帝王杀意下倒流。
但嬴政没有拔剑,只将剑柄握得更紧。
他看着泥水里哀嚎的子民,也看见孩童在母亲怀里逐渐虚化,最终压下了冲锋的军令。
百战无回的大秦锐士,能硬顶着神明大阵以命换命,却绝不能把兵刃斩向自己庇护的子民。
整座军阵被这道死穴压住,众人怒意难平。
道人感受着四周的杀机,愈发得意。
他上前迈出两步,手中的黑色铜盘像个不值钱的玩具一样在指尖转圈。
“怎么?不敢动?”
道人脸色一沉,抬起干枯的手指,戳向陈大龙鼻尖。
“陈大龙,你不是很能打吗?你不是自封人皇,号称要给这人间立规矩吗?”
“规矩?老子手里的阵盘就是规矩!”
道人几乎把唾沫喷到陈大龙脸上,语气尽是恶意。
“在这通仙界的大阵面前,你们这群凡人就是地里种出来的韭菜!老子想什么时候割,就什么时候割;想怎么踩死,就怎么踩死!”
陈大龙站在风雪正中,黑色的夹克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发怒,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那张不断开合的丑陋面孔。
他的右手依旧扣在背后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铁青色,剑槽深处的燧人氏初火在体内疯狂奔涌,烧得他胸膛的经脉隐隐作痛。
怒火翻涌,但大夫的本能让他压住情绪,继续观察。
他在看。
《龙神决》的医道法眼,正在透过道人干枯的皮肉,一寸寸扫过那个黑色铜盘的脉络。
那不是完整的阵法,那是一块子母阵的受力分盘。
盘内的因果丝线密布,嵌在山民的神庭穴上。
拔不掉。
硬抢,气压瞬间失衡,全村当场脑死亡。
“聋了?老子跟你说话呢!”
道人见陈大龙一言不发,心中的虚妄感暴涨到了极点。
逼得这位在人间杀伐无数的杀神站在原地,让他尝到了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他猛地收住笑声,眼神怨毒如蛇蝎,提出了最后的条件。
“本座数到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