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时辰之内,你要是干不掉那个发号施令的狗买办,就特么给老子带队死在通仙界,别回来收尸了!”
轰隆!
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穿透光幕,归墟海面上倒卷起千丈黑浪。
战幕里的沈三千猛地向前扑倒,一口猩红的本命精血彻底洒满了阵盘,传讯金符再也承受不住两界规则与狂暴战力的撕扯,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,当场在空气中炸成漫天黯淡的飞灰。
战况影像,彻底切断。
青铜柱的深邃阴影之下,天地重归死寂。
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腐朽刺鼻的血腥气,荒原深处的沉闷轰鸣若隐若现,方寸之间寒意刺骨,气氛凝重。
胖子神色一滞,双手下意识攥紧万斤深渊巨斧,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:“两个时辰……项王和始皇带着大秦主力,竟然只能顶两个时辰?那外面的敌人到底多到了什么地步?”
楚狂侧身靠在斑驳的青铜柱壁上,手中长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那只灰白的眸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,周身枯荣刀气在极度压抑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,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渣。
林微十指扣住万玄阵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早无镜片的镜架,面瘫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,语速飞快。
“时间被彻底锁死了。”
“从我们踏入通仙界荒原开始,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刻钟。大买办的主殿位于荒原最深处的极阴源泉,沿途横穿了九道古天庭诛神阵法和密集的巡逻傀儡。”
林微抬起头,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向陈大龙,给出了最冰冷严酷的算力推演。
“哪怕楚狂和胖子拼死开路,我们在不惊动守卫的前提下潜行到主殿外围,最少也需要一个半时辰。”
“换句话说,留给我们摸清方位、潜入内殿、并将毒药真正送进大买办嘴里的时间,满打满算,只有半个时辰。”
林微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,眼神沉入谷底:“如果正面强攻,哪怕大买办此刻神核重创,凭他经营了数万年的宗门底蕴,我们连外围法阵都撕不开就会被耗死。反向投毒,借着他自身抽血疗伤的输液管把致命毒核送进去,成了唯一能在两个时辰内彻底平息战局、解除后方压力的破局之法。”
绝境。
真正的绝命死线。
大后方随时会全线崩盘,始皇帝在流血,西楚霸王在拼命,几十万刚被稳住的东方英魂也危在旦夕。
所有的压力、所有的胜负手,在这一刻全被残酷地压在了这支五人突击小队的脊梁上。
慢一步,全盘皆输;错一招,人神共灭。
狂风卷过暗红色的冻土,荒原深处那座巨大主殿的血色阵纹在暗红雾气中闪烁。
陈大龙一直站在青铜柱阴影的最前沿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去看那摊飘落在脚边的符纸碎屑。
桃花沟的老中医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那缕带有天道符文的大买办断发,以及那一小块凝固跳动的残血,在燧人氏初火的包裹下发出细微的焦灼声。
陈大龙眼底深处的暴戾,在这一刻没有爆发成嘶吼,而是彻底沉淀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冷静。
大夫在面临必死病患、刀口悬在心脏毫厘之间时,从来不需要多余的情绪。
越是绝境,下刀就必须越准越狠。
既然大买办要纯净的活魂做药引,既然这老狗渴得快要发疯,那就给他熬一剂猛烈到足以连神核带真灵一起化作脓水的阎王大药。
大后方的兄弟拿命抢出了两个时辰的窗口期,他陈大龙的手里,就绝不会让这根救命的管子断掉。
陈大龙手腕一抖,紫金真气骤然收束,将那团悬浮的残血与断发压入掌心。
他转过身,深邃冷冽的目光穿透暗红色的浓雾,平稳地落在了林微身上。
陈大龙面无表情地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半点起伏:
“把上次缴获的九幽死气,全拿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