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毒攻心,源头断绝。
大买办远在通仙界的真身被初火与极阴死气绞碎了本源经络,原本源源不断灌注给人间法相的仙道伟力,在这一瞬间彻底枯竭。
那具百丈身躯骤然僵死在半空,周身耀眼的护体仙芒大片溃散,化作漫天流光。
力量断绝后,这具高维神明的法则化身从百丈高空呼啸着栽落下来。
“轰隆——!!”
整座火头镇后山地动山摇。
庞大的法相狠狠砸在废矿场中央的凹坑里,坚硬的太乙精金地表瞬间崩开无数道十几米宽的漆黑裂缝,泥石混着崩碎的骨茬向四面八方翻滚激射。
沉重的冲击波掀翻沿途一切残垣断壁,整片盆地向下塌陷三丈有余,烟尘腾空而起。
狂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掠过矿坑,烟尘渐渐散开。
曾经不可一世、肆意收割人间亿万生灵的天庭高维法相,此刻狼狈地陷在碎石深坑正中央。
那具青灰色的仙玉之躯布满裂痕,原本神光流转的道袍残破不堪,四肢无力地抽搐着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虚空深处,大买办那原本威严冰冷、毫无生灵情感的声音,此刻彻底变了调,变得尖利、扭曲,甚至带着无法掩饰的破音与颤抖,顺着残存的因果裂隙凄厉传出:
“你……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
“这是什么毒?为什么能顺着因果线直接腐蚀本座的本体仙核?”
“不可能!下界蝼蚁怎么可能掌握这种逆转阴阳的极道煞火?”
质问声里全是恐慌。
那是高居云端无数岁月的掠夺者,第一次感受到被下界生灵反制的恐惧。
他苦修了数万年的仙道本源,此刻正在被那股黑色毒火疯狂灼烧,哪怕隔着无尽界壁,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依旧让他神魂战栗。
深坑边缘,倒在泥浆里的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泥沙,拄着巨斧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他看着那尊砸进深坑、浑身瘫软的百丈神将,眼珠子瞪得滚圆,随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:
“哈哈哈哈!掉下来了!这狗日的真给老子摔下来了!”
“叫啊!刚才不是挺能叫唤的吗?什么天道商契,什么按季收割的庄稼,你特么再给胖爷站起来收割一个看看!”
楚狂倚着断裂的石柱,灰白色的眼底杀意翻涌。
太乙精金长刀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震鸣,刀身上的枯荣死气随着主人的狂怒剧烈起伏。
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狠狠啐在地上:
“大夫的药,从来不退货。既然吞进去了,就得连皮带骨咽干净!”
后方的林微与沈三千更是脱力般跌坐在地。沈三千看着自己碎裂大半的暗金算盘,指尖颤抖地拨动着仅存的几颗算珠,咧嘴狂笑中混着涌出的热泪:“断了……全断了!通仙界压在火头镇头顶的三万六千道拘魂索彻底崩了!算盘归零,老子这辈子没平过这么痛快的烂账!”
漫天碎石与烟尘中,唯有一道脚步声平稳、沉重地响了起来。
陈大龙赤着上身,肌肉上还残留着锁链勒出的血痕。
燧人氏初火在皮肉下缓缓游走,将外溢的死气一一焚尽。
他看都没看周围的大坑与碎石,神色冷冽,一步步迈下塌陷的坡道,径直走向了深坑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