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龙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虚虚抓握了一下,目光沉定:“那我就顺着他的胃口,亲自给他熬一服最大的补药送上去。”
这话一出,胖子和楚狂同时愣了一下。
“反向投毒?”
楚狂眉头紧锁,眼中透出狐疑与忌惮:“大龙,那条老狗可不是地府里那些没脑子的恶鬼。他是通仙界巡天的大买办,一辈子在三界做着买卖神魔的绝户生意,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,生性多疑到了骨子里。”
楚狂提刀指了指荒原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殿宇轮廓:“这种级别的老狐狸,平日里吃一颗丹药都要经过三道法阵、五遍验毒。现在这种要命的关头,你凭空递过去一颗高阶活魂,他怎么可能随便张嘴咽下去?”
“寻常的饵料,他自然不会吃。”
陈大龙冷笑一声,右手平稳地伸进了破旧西裤内侧的暗袋里。
五指缓缓抽出。
在他摊开的掌心正中央,赫然托着两样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事物。
一缕只有寸许长短、隐隐缠绕着暗金天道符文的干枯断发;以及一小块早已凝固、却依旧在微微跳动着的暗红色残血。
那残血上方,甚至还微弱地吞吐着通仙界最高序列的独特气机。
楚狂神情一凛:“这是……”
“上次在人间矿坑,那一剑劈碎他百丈法相时,顺着人皇剑槽截留下来的。”
陈大龙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缕断发,神情平静得让人发毛,但眼底深处的算计却冷酷到了极致:“病人的体液和毛发,是大夫下药最可靠的依据。”
“只要他的病根握在老子手里,我就能用大秦医道里的逆命法,彻底摸透他这具神核当下的排异极限。”
陈大龙将那一小块残血举到眼前,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指缝间一闪,照亮他冷峻的脸庞:“我会以他自身的血肉气机为引,把整颗炸弹彻底伪装成一具与他命格百分之百契合、甚至能完美压制初火创伤的极品活魂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来路不明的毒药。”
陈大龙语气冷酷:“这是根据他每一个溃烂细胞的症状,量身定做的‘绝命救心丸’。哪怕他明知道里面可能掺着钩子,只要他的神核还在流血,身体的本能就由不得他不吞。”
林微看着陈大龙指间的残血与断发,眼中透出狂热。
她双手飞快地在光幕上重新推演出一组全新模型:“如果以他本人的因果作为糖衣外壳……神识扫荡的误报率是零!大阵的流水线筛选机制会被彻底欺骗,这颗药,能顺着他自己的抽血灵渠,一路绿灯直接送进他的本命闭关室!”
胖子听得浑身肥肉乱颤,双眼放光,忍不住狠拍了一下大腿:“妙啊!这不就是把毒饵伪装成疗伤药,顺着抽血灵渠送进那老狗体内吗?”
“大夫治绝症,求的就是一个根除。”
陈大龙收拢五指,初火在掌心升腾。
炽热的人皇气运将断发与残血缓缓包裹,陈大龙眼神冷厉,一字一顿道:“药引子齐了,咱们抓紧时间,开炉。”
然而。
就在陈大龙准备调动神魂炼制这枚极品毒饵时!
“嗡——滋啦啦啦!”
一阵尖锐、刺耳的符文破裂声,毫无征兆地从陈大龙腰间的储物皮囊深处猛烈炸响!
那是沈三千留下的特制跨界传讯金符。
金符的表面此刻已经彻底被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血光浸透,原本平稳的传讯波动甚至带上了剧烈的空间扭曲杂音。
紧接着。
沈三千那带着极度痛苦、混杂着肺腑内脏碎块的剧烈咳嗽声,以及震天动地、金铁交鸣的惨烈兵戈碰撞之音,顺着断断续续的符文,撕心裂肺地在大殿阴影中轰然回荡开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