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,月华如水。
谢盛跟着李清卿出了宋府,月色下,那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已候在巷口,四角的玉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清卿提起裙摆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,香翎紧随其后。
“上来。”
她冷着脸命令一句。
犹豫片刻,谢盛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华贵的马车里,李清卿端坐正中,香翎坐在左侧,谢盛便往右侧一坐。
车厢虽宽敞,三个人这么一坐倒也不显拥挤,只是气氛实在算不上融洽。
谢盛靠在车壁上,偏头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李清卿见他这副模样,冷哼一声:“怎么,本宫请你赴宴,你还不乐意了?谢大人好大的架子,派人去请都请不动,非要本宫亲自登门。放眼整个大唐,还没几个人有这么大的面子。”
香翎跟着附和,双手环胸斜睨着谢盛。
“就是就是,殿下亲自去接你,你倒好,拉着一张脸给谁看?方才在宋府还跟那位宋夫人有说有笑的,怎么一上殿下的马车就成闷葫芦了?”
谢盛懒得理会香翎的阴阳怪气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看向李清卿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殿下,你那枚可以检测妖气的玉佩,今日带在身上了吗?”
李清卿眨了眨眼,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这会她还在气头上呢,这人倒好,一句软话都不说,开口就问她借东西。
她没好气地别过头去:“没带。”
谢盛面色一滞,眼底难掩失望。
李清卿瞥了他一眼,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消了几分。
她抿了抿唇,从袖中摸出那枚温润的白玉佩,随手朝他丢了过去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子。
“拿去拿去,拉着张脸,难看死了。本宫又没说不借你,至于这副表情吗?搞得本宫欠你的一样。”
谢盛一把接住玉佩,入手温润,正是当日他在丹香阁用过的那一枚。
他心头一喜,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,只是郑重其事地将玉佩收进怀中,朝李清卿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马车行出不远,谢盛忽然捂住肚子,眉头皱成一团,面露痛苦之色。
“殿下,下官忽然腹痛难忍,怕是在宋府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殿下先行一步,下官去去便回。”
李清卿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,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:“快去快回,别让本宫等太久。”
谢盛连声应是,掀开车帘一跃而下,快步拐进一条暗巷。
确认马车已走远后,他立刻折返方向,施展轻功朝宋府疾掠而去。
月色下,那道银白身影如鬼魅般穿过街巷,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宋府的围墙之外。他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,避开值夜的侍卫,直奔许彦生的书房。
书房里黑漆漆的,空无一人。
他又去了卧房,依旧空空如也。
谢盛站在廊下,眉头紧锁,随手拦住一个值夜的丫鬟问道:“姑爷人在何处?”
那丫鬟被他吓了一跳,连忙躬身答道:“回谢大人,姑爷已经回书院去了。”
谢盛松开手,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。
走了?
中秋佳节,团圆之夜,他连妻女都不陪,说着不胜酒力,后脚便匆匆离开宋府,回了书院。
更蹊跷的是,他离席的时机太过巧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