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周素竟远赴乌思藏国,投敌便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他是辽王的部将,已经是死罪了,还在乎这些?”
筹划已定,李湛带人前往周素旧宅抄家。
宅中只剩几名老仆,偌大宅院空空荡荡,寻不到半点值钱财物。唯有厅堂之内,供奉着三相寺的道尊塑像。
据老仆供述,前些时日家主周素,随同一名高原人一并西去。
高原人?
杨继忠眉头微微一凝,看来周素是真的勾结乌思藏国了。
周素自知卷入的祸事足以夺命,早早便寻好了退路,先行出逃。
“李都督,兵马可已尽数布防妥当?消息务必严守,万万不可走漏风声!”
李湛转头看向杨继忠,心中难掩忐忑。
朝廷对此案极其重视,谋划层层嵌套,足见对手势力渗透极深,他生怕动手之前消息外泄,坏了全盘布局。
“钦差大人尽管安心。此刻就算风声泄露,他们也无力回天。”杨继忠面色沉静答道。
言语虽满是底气,口中刻意避开道门字眼。
“况且此番调动的是蜀中蛮獠部族兵马。蛮獠部族向来排。外,只认军令,就连我都督府,都难以插手其内部事务。”
“太平道安插的细作,更是无从打探。”
李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他素来不信什么静心自持,骨子里偏爱快意恩仇。临大战在即,心绪难免翻涌。
“蛮獠部族兵马?”
“我久在刑部,也曾听兵部同僚谈及,乃是身披兽皮的山野部族,怎会这般遵从官府调遣?”
李湛寻话闲谈,稍稍平复心底紧绷。
杨继忠一张木然面孔,略一沉吟,缓缓开口。
“早年他们的确桀骜难驯,甚至一度想要自立为蜀中之王。直至林公坐镇蜀中之后,方才俯首听命。”
李湛猛地一怔。
一句话看似平淡,内里分量千钧。
林公来了,他们便归顺。
这段旧事他自然知晓。当年林轩尚是准驸马,因先帝与世家角力,才被派去坐镇蜀中。
而后败南楚、定高原,高原吐蕃归附,单骑逼死割据一方的上官凌。
回想林轩在蜀中立下的一桩桩功业,李湛心神向往之,一句感慨脱口而出:
“你说他们,算不算愚笨?”
这话听着突兀,杨继忠却瞬间听懂其中深意。
林轩这般杀伐果决之人,就连蜀中土皇帝上官凌,都被他逼至绝路。
那些人竟敢妄想与林轩掰手腕,是觉得自身本事,胜过上官凌?
“天下敢去招惹林公之人,从来不是蠢钝之辈。恰恰是太过自负,自以为算尽一切。”
李湛深以为然。
蠢人至多受人欺辱,可自负聪明之人,才最容易踏入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