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湛一番话,如同重锤,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青云子心头。
晨风吹来已然不觉寒凉,真正刺骨的,是他彻底冰冷的心。
“不可能,绝不可能……你胡说,贫道听不懂,贫道一概不知……”
青云子拼命摇头否认,浑身肥厚皮肉跟着不停颤抖。
见他这般模样,李湛反倒觉得索然无味。
这就垮了?本官还未曾动用刑具。
“当真不明白?就凭你们这般蠢物,也敢派人刺杀林公,还妄想全身而退?”
“先甩锅辽王余孽,酷刑逼供之后再嫁祸三相寺,自以为能瞒天过海?”
“莫非你们还打着借朝廷之手剿灭三相寺,趁机抢占田产、收拢信众的算盘?”
李湛手背在身后,绕着赤身只余一条短裤的青云子缓步踱步,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牲畜,斟酌从何处下刀。
当年刑部审讯方姓刺客时,李湛也曾被蒙蔽,一度当真认定是三相寺所为。
只是这些,他绝不会告诉青云子。在这观主面前,他要摆出一副朝廷早已洞悉全部阴谋的姿态。
果然,青云子浑身垮了下去。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听完这一席话,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对方所言,件件属实。
原来不是道门玩弄朝堂、算计林轩,而是从头到尾,都落入朝廷布下的圈套之中。
“你们这些官吏,最是阴狠!随意罗织罪名,便可抓人屠人!”
“想要打压道门,你们打错了算盘,未免太高看自己。天下道门本是一家!”
“想要污蔑贫道,蜀中信众不会坐视,天下各观,亦不会善罢甘休!”
青云子无力辩驳,索性破罐子破摔,当众撒泼。
“哈哈哈!”李湛仰天狂笑。
“好,说得极好!本官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,天下道门是一家。本官正愁要办的人不够多,既然是一家人,自然要整整齐齐。那就从蜀中,开刀——”
杨继忠在一旁听着李湛这番话,后背泛起一层寒意。这位钦差,仿佛已经有些癫狂。
听他语气,绝非单纯恐吓,而是当真打算掀起一场大屠戮。
真要诛杀如此多道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