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中文

第833章 林轩谋划大局（第1页）

随着一道道圣令传向大乾各州。

京城率先动了起来，州县衙署依次封禁道观，拘拿道众，逐项清核田亩仓谷。

林轩亲至牢房，把无边的绝望的消息告诉他，望着他一口血呕在青砖之上，心底积压许久的闷气才稍稍纾解。

五台观山门落锁，观内道众尽数圈禁于偏院，交由刑部官吏细细审问，分辨首恶与胁从。

齐铭和秦守常留下来主持抄查，越查越是心惊。

不独五台观根基庞大，藏匿财货的法子更是层出不穷。

不少雕塑外面是泥的，看着古朴庄重，一锤敲开表层，内里竟是整块赤金铸就。户部那些常年经办抄没的老手，见这般泥裹藏金的手段都啧啧称奇，索性不再细细甄别，拎锤逐尊敲开，图一个干脆利落。

清虚数次吐血，偏是一口气悬着不肯殒命。

眼见一代代传下、巧夺天工的造像接连碎裂，数百年的匠艺就此化为残砾，他终于撑不住了。

为保住尚可留存的天尊雕塑，他主动开口指点，哪一尊内藏金银，哪一尊只是寻常铜胎石胎，只求差役手下留情，莫尽数毁去。

天尊雕塑清查完毕，便是拆垣掘壁。

诸多墙壁夹层之中，堆积着锈蚀的铜钱、金银锭子，其中不少还是前朝旧币。

“这些钱都快要朽烂，为何不取出流通，或是熔铸天尊雕塑？”齐铭俯身看向气息奄奄的清虚。

“哪里耐烦折腾，香火源源不断，新钱用之不尽，谁肯费力气拆墙取旧物。”清虚神色平静，答得坦然。

五台观香火绵延百年，富庶远非外人所能想象。

“你最好尽数交代，莫要等我们把整座道观拆成白地，到时候什么都留不下。”秦守常沉声说道。

清虚缓缓摇头：“大致便是这些。自从学会金银铸像，便很少再往墙中埋钱了。”

“有一事本官始终不解。你们修行之人，囤积如许钱粮做什么？名下田土十余万亩，仓中积粟如山，还私藏甲仗兵器，你们究竟图谋何物？”秦守常心中满是疑窦。

他从前只当五台观只是敛财的香火丛林，直到今日才看清，京畿近侧，竟蛰伏着这样一头庞然巨兽。

清虚一声惨笑：“秦候，贫道听冲虚师弟说起，秦家投给五台观的银钱，在京中权贵里位居榜首。秦候身居高位，秦家富贵煊赫，不也一样汲汲求财？”

这话入耳，秦守常双拳死死攥紧。

若不是顾及朝堂体面，朝廷军侯当众殴打道士太过骇人，他当场便要将这道士痛打一顿。

如今秦家几乎掏空家底，抵押给银号的契书转眼就要到期，一旦无力还本，家中铺面田庄尽数要被收走。他虽然是侯爷，最多只能奏请延期，万万不敢抵赖欠债。

“你是觉得本侯拆得还不够痛快？”秦守常怒喝一声。

清虚轻轻摇头：“侯爷不妨细想，五台观是这般，秦家亦是这般，归根到底，皆是人心难足。有了钱粮，便盼道门立为国教，贫道想登国师之位；真坐上国师之位，又会有其他的念想。”

秦守常胸中怒火慢慢消散。

原来绕来绕去，逃不开的只是贪念。道门披着济世的皮，终究也落不出这个窠臼，所求各不相同，到头来都要自受反噬。

“说得不错，欲壑难填，终有反噬之日。”秦守常冷笑，满心郁气。

这些时日他守在五台观，不敢归家。

那日太后当众焚毁账册，京中权贵虽免了谋逆重罪，家财却大损，不少人家半生心血付诸流水。

可像秦家这般，押上全部家产借贷，尽数送入五台观放贷的，再无第二家，实打实是一场败落大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