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驻跸五台观,亲自坐镇为道门撑腰的消息一传出来,朝堂之上立时掀起滔天巨浪。
大乾各地道观敢日渐跋扈、隐匿奸邪至今,和太皇太后数十年崇道护持脱不开干系。
眼下正是朝廷清查天下道观、整肃道门积弊的紧要关头,太皇太后这一手,明着便是和朝廷政令对着来,后患无穷,稍一不慎,此前所有筹谋便会全盘落空。
五台观乃是天下道门之首,不少道观的观主、高道都出自五台观。
只要它屹立不倒,其余道观便有了依仗,甚至敢公然抗拒官府查勘。
这般一来,林轩先前布下的分化、孤立、逐个清剿的盘算,尽数要化为泡影。
林轩离开没多久,太后便听闻此事,急忙驱车赶往五台观,想要规劝太皇太后。
不料刚开口,就被太皇太后厉声斥责,硬生生给赶了出来。
太后强压心头火气,只得请周渊与镇国公两位老臣出面劝解。
两位元老在观门外寒风里足足候了一个时辰,到头来只等来宫女一句回话:太皇太后正在焚香礼道,无暇见客。
“诸位,还有别的法子吗?”
御书房之中,林轩话音沉稳,掷地有声。
几个尚书、周渊、镇国公,连同太后与皇帝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个个束手无策。
“既然没人有办法,那便由我来处置!”
林轩语气毫不退让。
“你……”
太后本想劝他切莫鲁莽生事。
可转念一想,到了这一步,也唯有非常手段才能破局,满朝文武里,也只有林轩敢担这份干系。
“放手去做,真出了变故,哀家替你担着。”
太后最终开口。
林轩哪里需要旁人替他兜底?
当日,经由太后允准,林轩从禁军抽调四千兵马,开赴五台观外围护卫。
太皇太后驻观礼道,安保护卫自然不能怠慢。
这时候最难熬的,当属秦守常。
先前清虚托人寻他,是要递一件秘物送呈太皇太后,亏得秦守常心思警醒,事先把这事禀报给了太后。
谁能料到一件物件,竟惹出这般轩然大波。
倘若他绕开太后私相传递,那他便是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,太后往日对他的信重恩宠,顷刻之间便会化为怒意。
可追根究底,他到底脱不开干系。
第二桩烦心事,便是他本打算趁着五台观抄检尚未收尾,托病把这份差使推掉。
奈何家中那蠢货张扬得满城皆知,都说秦守常借着太后的信赖,要借着清查五台观大发横财。
这哪里是什么好事?
这是硬生生把他塑造成一个贪财弄权的幸臣、贪官,架在风口浪尖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