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于青萍之末。
王锦龙尚且如此,其余朝中大臣呢?倘若满朝文武,都不再敬重太皇太后,后果不堪设想。
太皇太后的威严、权柄一朝消散,便再也护不住五台观。
到那时该如何是好?
“去传太后过来!把太后给哀家找来!哀家要当面问她,她是怎么管束亲眷、教导臣子的!你告诉她,若是她敢不来,便是不孝!哀家便在此处,以死相逼!”太皇太后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说道。
妙!清虚悬着的心又落了回去。太皇太后这一招实在高明。太后刚刚垂帘听政,万万担不起不孝的骂名。接到口谕,必定赶赴五台观。到时候被太皇太后挟制,大事便可转机。只要太皇太后稳住局面,道门便有生机。
清儿不敢耽误,带上两名内官,匆匆赶回皇宫求见太后。可一直等到暮色沉沉,太后都没有宣她入内。
清儿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。她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近侍,往日入宫,太后无不即刻召见,如今竟被这般冷落在外。
这已经清清楚楚,表明了太后的态度。
一直到晚膳时分,内官小丸子才快步寻来。
“清儿姑姑,叫您久等了。太后连日处理朝政,忙到此刻才预备传膳,饭前稍有空闲,您有什么话,尽快禀报。”小丸子一边引路,一边低声说道。
听着这话,清儿只觉得嘴里发苦。
太皇太后放了狠话,以死相逼的言辞,她一个奴婢转达,稍有不慎,便是杀身之祸。她不自觉提起十二分小心。
往日她从不会这般忐忑,可世道,早就不一样了。
她来不及细想缘由,跟着小丸子进了内殿。
“奴婢参见太后。”瞧见正准备用膳的太后,清儿连忙跪拜行礼,心底反复斟酌说辞。
“清儿,你侍奉太皇太后多少年了?”太后率先开口。
“回太后,奴婢十六岁入宫,便一直跟在太皇太后身侧,至今已有二十三年。”清儿恭谨回话。
“二十余载,想来太皇太后诸多心事,你都知晓。本宫问你一事。”太后缓缓说道。
清儿心头猛地一紧。她已然猜到太后要问什么,可她能说实话吗?
“太皇太后不惜亲自驻观,鼎力护持道门,到底是为了什么,你心里定然清楚吧?”太后目光冰冷,直直看向清儿。
果然!清儿早料到会问到这里。
“回禀太后,太皇太后只是一心向道,并无别的缘故。”清儿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回话。
“嗯。”太后淡淡应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“小丸子,传膳吧,本宫饿了。”说完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随口问道:“对了,今日太皇太后那边可有人递消息过来?也不知她在五台观一切安好与否,实在叫人挂心。”
小丸子悄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儿,笑着回话:“回太后,奴婢不曾听闻有人前来传信。要不改日,奴婢亲自前往五台观给太皇太后请安?”
不曾有人?自己不是人么?
清儿闻言,吓得浑身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风萧萧兮易水寒,清儿一去不复还!
……
林轩早已下令锁死五台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