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案卷毫无遮掩,快马送抵监察院。不过一日功夫,左都御史范征急得嘴角燎起火泡。
这老御史下手太狠,死人实在太多。
“偌大年纪,原以为你行事稳重,谁知道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?”
“杀性怎会这般重!”
范征反复掂量,自知这桩案子他扛不住,只能匆匆入宫面见太后。
“太后,臣恳请下旨,将李拓召回,他行事太过酷烈。”范征小心试探。
“召回来做什么?应当下旨嘉奖。”
林轩丢下这句满是杀伐气的话,转身动身前往五台观。
他连夜调遣人手,在五台观前后两门,各掘三道壕沟,天光大亮之时,工事已然完工。
林轩踏入五台观,直面太皇太后,直言抗辩。
“太皇太后心怀仁善,痛惜宗室飘摇、生民罹难,为保全大乾宗室血脉,自请入五台观闭关清修。”
“自今日起,五台观为太皇太后静修之地,朝野百官、市井百姓,一概不得擅入惊扰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听着小丸子一般一字一句宣读旨意,太皇太后一掌扫落案上玉瓶,脆响碎在冰冷观堂。
“王姃君,你这个妖后,竟敢囚禁哀家,你们不得善终……”
太皇太后吼声震得檐角尘沙簌簌而落,观主清虚只觉浑身寒透。
林轩心机深沉,太后手段狠绝,竟借着闭关清修的名头,把太皇太后困锁在五台观。
往日名动一方、香客不绝的五台观,现在分明是一座囚笼。
旨意缓缓读完。
“清虚道长,太后另有口谕,单独说与道长。”小丸子目光一转,落在清虚身上。
“不知太皇太后有何懿旨?”
清虚心沉如寒潭,却不得不躬身答话。
“太后言道……”
小丸子嘴角挂着浅浅笑意,话音里裹着刺骨的嘲弄。
“你一个修道之人,不静心参悟道法,反倒掺和储位之争,撺掇宗室谋算朝堂,这双拨弄是非的眼睛,留着何用?”
“来人,请清虚道长‘静养双目’。”
清虚脑中轰然一响,面色瞬间惨白。
他顷刻间便明白,自己与太皇太后暗中筹谋的一切,早已落入太皇太后耳目之中,今日便是要废去他一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