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说得杜煜心头一暖。林轩素来寡言,很少说漂亮话,可行事处处留着余地。
往日林轩不来乾江楼,不是忘了这份交情,是他权柄太重,贸然来往,反倒会拖累杜煜。
如今肯将陛下带到此处,是真心要扶他站稳脚跟。
“师弟,可算寻到你了!”
二人正低声说话,一个衣衫朴素、怀里揣着一卷竹简的老者径直闯了进来。
是国子监历算名家周磐,也是林轩早年的师兄。往日一撞见林轩,便硬拉着他去国子监讲学。
“回来了,怎的不到国子监讲课业?”
果不其然,周磐先向杜煜见礼,转头一把攥住林轩,开门见山。
“师兄,朝中琐事缠身,实在抽不开身。”林轩苦笑着应答。
“也是,你如今肩上担子重,皆是为国操劳,我今日便不逼你登坛授课了。”
周磐抿了一口随身带的粗茶,说得格外痛快。
林轩反倒心里打鼓,这可不像是周磐一贯的性子。
“听闻你从棋圣山居搜出大批古籍?”
“棋圣也落在你手中,那云枢阁深藏的秘本,是不是都收在你那里?”
周磐眼底泛着光,虽是神色淡然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林轩这下愣住了。
“师兄怎知晓棋圣出身云枢阁?又晓得云枢阁藏书?”
这两件事都是密事,林轩也是擒下棋圣之后,细细拷问才打探出来。
“这有什么稀奇,我早就知道。莫非你不清楚?”
“天下钻研数术的本就寥寥数支,你我同出一脉,棋圣的云枢阁另成一支,两派自古便有旧怨。”周磐缓缓说道。
林轩越听越糊涂。
“云枢阁不是推演星象卜卦的吗?咱们钻研的是算学,此‘算’非彼‘算’吧?”
林轩疑惑开口。
“师弟这话便是外行话了。”
“云枢阁观星测地、九宫推演、观气辨机,根基全在数术。数术不通,这些门道根本摸不到门槛。就连弈棋,本质也是推演算学。”
周磐说得条理分明。
林轩心中暗惊。
这话不假,天文丈量、九宫排布依托算理,相观推演,隐约也和统计归纳相通。
“师兄,从前怎么不和我说这些?”
“咦?你一路紧追着棋圣不放,步步紧逼,难道不是要倾覆他宗门,替咱们师门了结旧怨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周磐盯着林轩,等着他回话。
林轩心里叫苦,哪里是报仇,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一段陈年宿怨。
“你素来不喜弈棋之道,处处针对棋圣一脉,不就是为了旧日师门仇隙?”
一旁的杜煜也带着几分疑惑开口。
“大人也知晓此事?”林轩大为意外。
这么大一段旧事,偏偏只有他蒙在鼓里。
“闲话先不提,讲学之事我不逼你,只是从棋圣山居、云枢阁得来的典籍,须得先给我翻阅。”周磐直说来意。
林轩心里了然,原来在这等着自己,怪不得今日不催他去讲学,目标是这批古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