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语气冷硬,没有半分转圜。
林轩心中暗叹,早知便不进宫了。
什么叫闲着无事?哪只眼睛看见他清闲。
转念一想,平定道门、稳住太皇太后一事了结之后,他近来倒真是少有要务,大半时日都陪着几个孩子听讲课业。
出了皇宫,林轩立刻传下命令:“李麟虎,挑几名善辨踪迹的好手,去黄龙士遇袭的胡同勘验线索,搜寻范围,就按我舆图上圈定的地界来查。”
他如今已是国公,有心效力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,不必凡事亲力亲为。
“杜煜,你去寻京城牙行总行的沈万千、蔡坤,叫他们帮忙搜罗近日和南楚来客相关的消息。”
南楚派人潜入京城劫人,绝不可能寥寥数人。
这群人衣食住行、采买接济,样样绕不开市井买卖,而市井消息,大半都攥在牙行手里。
等李麟虎与杜煜各自领命分头奔走,林轩调转方向,去往礼部驿馆,寻访南楚来使。
黄龙士恰好在使者入京之后失踪,这事,怎么看都脱不开干系。
踏入驿馆,却没见到南楚使者,迎面撞上了拉米尔,此人是乌思藏国的使臣。
“久仰林轩,今日一见,荣幸之至。”
“高原佛子安好?”林轩淡淡开口。
“佛子雄踞高原,威德如故,劳林公挂念。”拉米尔应答得恭谨有礼。
“此番入大乾,所为何事?”林轩问道。
“赤戎王拓跋涛现身西域,收拢数十万部众,频频袭扰丝路商道。”
“佛子遣我前来,是想与大乾商议联手剿灭拓跋涛,重新勘定两国边界。”拉米尔说道。
林轩心中一震。
没想到赤戎这股残烬,竟还要死灰复燃。
拓跋涛,正是赤戎王之子。
陇州大战北狄败亡前夕,赤戎王把赤戎最后一支精锐铁狼卫托付给他,叫他带着残部远遁漠北避祸。
谁料到不过数年,此人卷土重来。
林轩对他印象很深,此人行为癫狂,口口声声说着,为了王位,至亲亦可屠戮。
“拉米尔,国事暂且搁下。今日既然遇上,咱们不妨说说私怨。”林轩抬眼看向他。
“五台观前后两次派人刺杀于我。头一回动手的六名刺客,乃是乌思藏国人。太平道的道士已经招供,这批人,是你转交五台观的。”
话音落下,拉米尔脸色骤然一白。
他此番出使,绕行西域再入大乾,只知晓道门和朝廷生出嫌隙,就连太皇太后都牵涉其中。
不过他并不知道,五台观刺杀林轩之事,早已查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公,这里头定然有误会!此事我全然不知情。只是有人花钱向我借几名勇士,说是要在京城办事。”
“我哪里晓得,他竟是拿来做刺杀这般勾当!”拉米尔一股脑推卸责任,心底阵阵发慌。
林轩的凶名,在雪域高原广为流传,比传说里噬人的魔王还要可怖。
魔王不过是传说里吃人,当年在高原上,林轩一声令下,五万高原勇士尽数伏诛。
被这样的人盯上,他如何不怕。
“拉米尔,你们高原人自称顶天立地的汉子,做了事却不敢认,莫要叫我瞧不上你。”林轩盯着他,冷笑一声。
林轩身后一众护卫,目光如饿狼般锁着拉米尔一行人,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去撕碎他们。
拉米尔眼珠一转,立刻搬出身份自保:“林公,我乃是乌思藏国使臣。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,你不能加害于我。”
“这话道理不假,只是我不认。”林轩背着手,语气笃定,“这是你我之间的私仇,无关两国邦交。”
“大乾有一句老话,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。你先对我下杀手,我自然可以原样奉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