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地面,一声沉闷怪异的响动传出来。
李麟虎神色一凝,猛地转头望向远去的马车。
这声音,不对劲。
乾元银行的银票,用料乃是特制丝麻纸,又用三色套印。
单单调配这三色墨汁便极难,繁复花纹之下,还藏着暗语密押,想要仿制,难如登天。
李麟虎一声喝止,拦下了正要载着老者离去的板车。
这只是一辆简陋运货板车,没有车厢,车身沾满尘土,老者就躺在光秃秃的木板上,不住哀嚎。
见李麟虎快步过来,老者的呻吟越发凄惨。
“小兄弟……还、还有事?”
他抱着扭曲的大腿,气息微弱,一副痛到极致的模样。
李麟虎并不答话,抬手屈指,在板车木板上敲了敲,咚咚几声闷响。
木板底下是空的。
老者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方才那副忍痛的惨白,一下子变成彻骨的惊恐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破绽究竟露在了哪里。
不等他多想,李麟虎攥紧拳头,狠狠砸向木板。
咔嚓一声脆响,看着厚实的木板应声碎裂,原来只是一层薄木做伪装,夹层之内空空荡荡。
“银票!”
围过来的伙计看见夹层里的东西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这是最新版的银票!方才仓房起火,本该全都烧成灰烬,怎么会在这儿?”一个小伙计失声叫道。
李麟虎一把将老者从板车上扯下来,两名护卫上前,三下五除二把整辆板车拆得四分五裂。
一沓沓崭新的银票,接连从夹层滚落出来。
“子母印套版也在!还有调配好的墨汁!”
有人望着夹层里取出的物件,声音都在发颤。
本该在大火里化为飞灰的印版、秘墨,全都藏在了这辆板车之中。
内奸。
这个白发老者,就是内奸。
他放火,哪里是焚毁印版,分明是借着火情掩护,把印制银票的核心东西偷偷运走。
图谋何为,一目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