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将军,城外有敌使假借诏命寻衅,已被守门校尉射杀,首级悬于辕门。”传令士卒入帐禀报。
什么?
杨继忠、王锦龙、宋岩齐齐一怔。假借诏令,直接斩杀?这般干脆利落就破了这个局?
宋岩一拍脑门,苦笑出声:“我等思虑万千,反倒不如一个粗莽校尉。道理原是这般简单,不认,便无需受他挟持!”
王锦龙恍然点头:“给这校尉记大功一份,这莽人这一刀,砍得恰到好处!”
杨继忠长长吐了一口浊气。
眼前的困局暂且压下去了,可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今日杀一名使者,来日还会有第二个。
倘若敌人押着皇帝亲临阵前,又该如何应对?
“在下知晓杨都督心中难处,也明白你最想要的破局之法。”
宋岩开口说道。
此事必须尽快敲定,否则宋家数十年积攒的根基,便要一朝倾覆。
林公愿意挺身而出担下这份罪责,只是军权。
眼下必须说服杨继忠应允,再拖下去,局面烂到无法收拾,就算林公也不愿插手。
“你有破局之策?”杨继忠满心疑惑,说实话,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出路。
“自然!”宋岩说道:”杨都督所求,不外两件:保全杨家世代忠义之名,同时护住自身性命和蜀西都督的权位。”
杨继忠脸上一阵发烫。
他不愿承认,可这两样,确实是他一心想守住的。
杨家信义不能毁,蜀西都督手握数镇兵马,是家族根基,万万丢不得。
可大祸临头,想两全,实在奢望。
“解法其实不难。”不等杨继忠答话,宋岩继续往下说:“只要林公领兵到此,下令我等全军后撤。如此一来,杨都督不曾抗上,爵位兵权皆可保全。”
“而丢下皇帝陷于敌手的罪名,尽数由林公一人扛下,所有难题便可了结。”
听完这话,杨继忠脸上更烧得厉害。
凭什么?凭什么林轩要平白无故替所有人背负这般天大罪责?
“卑劣之徒!只为保全自家,便使出这般阴狠算计,丢尽宋家颜面!”杨继忠指着宋岩怒斥。
宋岩神色淡然。
他只为保全家族。
杨继忠可以因为家族安危犹豫不决,拖着所有人困在险地,凭什么不许他为家族奋力一搏?如今皇帝落在敌军手里,早已沦为敌人要挟众人的棋子,死守这份愚忠,不是蠢,便是私心。
这话他不敢当众明说,帐中人多眼杂,一旦传出去,便是莫大把柄。
可他不会放过说服杨继忠的机会。
“你我都是明白人,不必虚与委蛇。杨都督若是当真忠心耿耿,大可孤身前往敌营,陪在皇帝身侧侍奉。”
“天下人都会称颂你是千古忠臣,你为何不去?”宋岩冷冷反问。
一句话戳破杨继忠的遮羞布,令他无地自容。
道理本就如此,若是真的不惜性命效忠,何须在此踌躇?
放下兵权去往敌营,守在皇帝身边,才是极致忠义。
“好了好了,少说几句。这般天大抉择,总得容杨都督思量片刻。”
王锦龙从中劝解,看似劝宋岩,实则点醒杨继忠。
不必再犹豫,皇帝已经被敌人掌控,诏命都被敌人拿来胁迫大军,这份忠,守得没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