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要暗中放出风声,六部尚书调动门生旧部,引导朝野舆论,安抚各方势力。
待到流言铺垫妥当,人心略有准备之时,圣上被俘于南楚的消息顺势传开。
就在朝野人心惶惶、百姓惊惧不安之际,朝廷骤然颁下三道圣旨,一切顺水推舟。
一个谋逆太子逃入南楚,固然是朝堂丑事,但大乾已有新君,朝政如常运转。
于普通百姓而言,不过换一位帝王,并无太多感触。
朝中百官知晓内里曲折,可有六部大佬、镇国公与周渊压阵,朝堂并未爆发大规模动乱。
叶楷德端坐龙椅,太后坐于侧殿垂帘听政,大局尘埃落定。
如今朝廷唯一的心腹大患,便是南楚战事。
内政虽可稳住,可前线将士,听闻天子被俘,会是何等反应?
一步踏错,便是全军溃败。
五镇边防大军,极有可能折损两镇,国力数十年都难以恢复。
江阴江防,南楚边隘,同样危如累卵。
除此之外,还有虎视眈眈的乌思藏国。
乌思藏国已经消化完西域之地,一旦见乾朝国力衰弱,极有可能挥师南下。
“唉,如今能把南楚大军安然撤回,便是天大功劳。但愿王锦龙能扛住重压。”
“至于杨继忠,忠心虽笃,却近乎愚忠。一旦李慕白拿被俘圣上逼迫胁迫,南楚这支主力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镇国公长叹一声,苍老脸上的褶皱又深了几分。
“只能祈求列祖列宗庇佑了!”
周渊满心无奈,恨不得即刻赶赴太庙焚香祷告,祈求乾朝先祖护佑社稷。
二人都没有提起林轩。
一来林轩统领水师在外,进退自如,可想要扭转大局,难于登天。
二来,天子被俘这件事,是烫手的政治污水,谁沾身便会引火烧身,已经拖累两大边镇。
万万不能再牵连辽东,辽东必须保持安稳,不能生出波澜。
正说话间,急促脚步声响起,兵部尚书刘璋匆匆闯进大殿。
“周公、镇国公,出大事了……”
江南传来的消息,送到京城总要耽搁十数日。
影卫密探传讯虽快,可手下探子大多安插在南楚朝堂官吏之间,并不在南楚军营之中。
有关前线厮杀的军情,必得南楚那边传回军报,他们才能转递皇城。
太后手中最后一份确凿战报,依旧是圣上在小明山被李慕白生擒,王锦龙溃不成军,杨继忠兵临临安城下。
这些日子,朝中忙着安定换立新君引发的朝野动荡,压根抽不出精力过问南楚战事。
这是圣驾被俘之后,第一封自南楚送来的联合军报,由王锦龙和杨继忠一同上奏。
“好消息是,蜀中镇守大军建制完好,江阴守军虽说伤亡惨重,好歹尽数撤到江岸一线。”
刘璋语气急促,高声禀报道。
“这乃是不幸中的万幸!你怎还大呼出事了?传令他们速速撤军,切莫在南楚继续缠斗!”
镇国公连忙开口。
虽说朝廷已经废黜叶准,不再承认他的天子身份,可昔日帝王的余威,在军中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