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昭对着军营大门大声怒吼。
许是喊声太吵,营里一头老黄牛探出头看了他一眼,又慢悠悠低头继续吃草。
“此处无人助我,自有愿意追随我的人!”李景昭转身奔往玄甲兵大营。
“叫周副将出来见我!我是二公子!”李景昭怒气冲冲喊道。
周副将不敢不见,二公子再荒唐,终究是旧主骨肉,理应出面相见。
“周副将,我问你,你对李家可还忠心?”李景昭又是一模一样的问话。
“末将忠心,天地可鉴。”周副将不明缘由,只能应答。
“甚好,还是你忠心!立刻调集玄甲兵,随我先斩李茂,再讨伐虎豹骑!”
“之后我们挥师北上,把林轩的兵马尽数赶出去!”
李景昭振臂大喊。
周副将死死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。
我们没有败在大乾手里,没有折损在沙场,反倒要被你逼着自相残杀?
等内斗耗尽兵力,再去对抗林轩的精锐?白日做梦!
若非看在主公往日恩情,今日便要好好教训你一番。
“二公子若是烦闷,不妨寻一处歇息饮酒。末下军务繁忙,先行告退……”
周副将说完,转身直接离去。
“一群奸臣!全都是奸臣!父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叛臣!你们不肯帮我,我自己想办法……”
大势真的还在南楚么?
李茂倦怠地靠在软榻之中,轻抚着腕间世袭诰命的纹佩,心底生出无尽的茫然。
师父曾言她是扶运之臣,辅佐南楚主将必能稳压群雄、稳固社稷,可时至今日……
南越新胜根基未稳,大吴内乱不休,朝堂权臣互相制衡,本是南楚休养生息、重整铁骑的绝佳窗口期。
可偏偏林轩不肯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趁着李慕白鏖战豫章城的时候,杨继中的蜀西军奇夔门关,连破三座要塞,边境防线岌岌可危。
多亏吴王力挽狂澜,生擒了大乾皇帝。
那一刻,李茂真的以为南楚气运绵长、牢不可破,可转瞬之间吴王生死未卜,自己为了保持实力舍弃京城。
最致命的是,李家后继无人。
天资卓绝的长子李景安,如今被软禁在辽东,南楚几番拉锯,始终没能谈妥解禁的条件。
就算侥幸脱身归来,眼下残破战局,他稚嫩肩头如何扛得动这万里边防?
二次,一句话道尽所有缺憾,虎父生犬子。
看似性情刚烈、勇武过人,实则心性浮躁、有勇无谋,空有一身蛮力,难堪大局重任,没有半分可期之处。
至于幼子,乃是庶出,自幼寄养在江南书院,不问军政、不通权谋。
如今危难之际,靠着吴王半生威名、旧部忠心,她还能勉强压制各方势力、稳住军心民心。
可一旦南楚战事稍缓、危机褪去,虎豹骑、玄甲兵各部必然心生异念,谁不想割据一方、自立为王?
到那时,他一个谋士,再也无力周旋各方、制衡全局。
“二公子此刻在何处?”
李茂轻声问道。
童子垂首回话,眉眼间满是无奈与鄙夷:“二公子得知边关兵败、吴王重伤后,先后去找虎豹骑,玄甲兵两位副将请战,被直言回绝,现下径直去了酒肆狎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