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态的方先生寻上门,向陆垣打探内情。
陆垣先前收下对方送来的诸多珍宝,甚至还有数名美姬,此刻怎好坦言自己一无所知,落得个无能的名声。
听闻问询,他只淡淡勾起一抹轻蔑笑意。
“老手段罢了,无非就是一个拖字。周辅这是胆怯示弱,打算将此事拖到无人问津。”
“不必忧心,他想拖延,没那般容易。我有两计,逼他不得不释放贤才。”
陆垣胸有成竹,朗声说道。
“第一计,号召所有人再度上书,此番措辞要更为激烈,让这位元老切身感受天下儒生的怒火。”
“就算言语尖锐刺耳也无妨,我倒要看看,他还能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地拖延!”
陆垣缓缓说道。
“至于第二计,我们亲自去拜会始作俑者林轩。此人军功赫赫,一身杀伐之气,却没有周渊那般老谋深算、圆滑隐忍。”
陆垣说完两条计策,方先生大喜过望,当日便遣人送来两万两银票。
同时将这两套法子转告其余同党,众人尽数追随陆垣行事。
于是第二批弹劾文书再度送入皇宫。
这一回,折子早已不再争辩事理,直接痛斥林轩迫害旷世智者,指责大乾朝堂置公理于不顾。
倘若不恭恭敬敬迎回贤才、悉心奉养,任由林轩嫉贤妒能、折辱智者,大乾必将被天下诸侯耻笑。
一封封折子如雪片般堆送到周渊案前。
这时周渊已经不再亲自阅览,交由十余名小吏分门整理,他自己斜倚在藤躺椅上,慢悠悠品着清茶。
“周辅,这些弹劾文书,虽出自不同人手笔,内里说辞却相差无几,明显是同一套模板撰写而成。”
一名小吏整理过上百份文书,特地前来禀报。
“那就不必细看,核对上面的姓名,一一登记在册。”周渊抿了一口清茶,茶汤苦涩。
若不饮这苦茶,他怕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腾腾杀意。
“回周辅,已经核对完毕,大多还是先前那批人,新增者寥寥无几,必然是有人暗中牵头组织。”
小吏恭敬回话。
“把所有人名整理成册,一个都不许遗漏。”周渊开口吩咐。
小吏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们被征召到此整理文书之后,便不许随意离开。
夜里留宿府中,膳食专人送来,严禁和外界互通消息,一看便是要酝酿大事。
这般森严光景,唯有科举阅卷之时才会见到。
倘若真要一并追究这批人,将会是大乾立国以来,空前罕见的大案。
第二批折子递交上去,依旧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答复。
一切全在陆垣预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