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出钱煽动、串联儒生的幕后之人,早在儒生前往公主府跪门的那一日清晨,便尽数抽身遁走,消失无踪。
这群人本就是刻意点燃这场大火,事成之后抽身而退,把所有罪责留给台前的儒生。
此案尘埃落定,前后牵连官员三百余人,有功名儒生四百百多,普通书生三百百有余,合计两一千余人被捕。
其中不少人本无多少主见,不过是同窗酒桌上一番怂恿,便稀里糊涂跟着上书、前去跪府。
两千多人获罪,背后便是两千个家庭。
大量官宦子弟的家人四处奔走,递上来的求情书信,全部被周渊扣下,一把火烧掉。
还有人拦在周渊车架之前,跪地哭嚎喊冤。
周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家属,沉声呵斥:“冤枉?你们只觉得自家孩子冤,那在前线浴血拼杀的将士冤不冤?将士们舍命擒来敌首,转头你们的子弟却把敌人奉为圣贤跪拜!”
“周辅!始作俑者才该千刀万剐!我家孩子只是受人蛊惑啊!”一名家长伏地痛哭。
“家国大义摆在眼前,轻易便能受人蛊惑,他何来冤枉?”周渊冷声道:“若是平日里家教严明,怎会做出这般媚敌蠢事!”
说完便命人将一众家属驱离。
周渊心中何尝不知惩处过重,可他必须立住这条底线。
见在周渊这里求告无门,不少人转而托关系求见皇帝与太后。最终太后降下恩典:像陆恒这般收受贿赂、牵头串联蛊惑众人者,不予宽宥;亲自去公主府门前跪逼国公者,依旧严惩。
其余人细细甄别,确属一时糊涂、受人蒙蔽的,改为五年之内禁止参加科举。
周渊持严法,太后施宽恩,一刚一柔唱了一出双簧。
这般处置,堵住了悠悠众口。所有人都明白,太后已经是格外开恩,再也无人敢为此案继续纠缠。
一时间京城之内哀嚎四起,可朝野也因此彻底警醒:敌我之别,岂能混淆!
公主府门前长街,儒生尽数被禁军押走。
青石地面残留着点点血迹与污秽尿渍,府中下人正拿着扫帚水桶,默默清理这片狼藉。
穆青单人匹马来到公主府门前,递上名帖,求见林轩。
穆青入宫面见太后,将四名归降谍子的全部分析一一禀明。
太后听罢沉吟片刻,吩咐他亲自赶赴公主府,当面找林轩核实其中关节。
穆青匆匆赶到公主府,把谍子推测的内情尽数道出。
可林轩听完,眉头紧锁,细细回想许久,依旧茫然不解。
“纯属凭空揣测。要说我在朝中树敌无数,这点不假;但若说有人要千方百计阻拦我办一件惊天大事,我自己怎么半点头绪都没有?”
“公爷,您不妨再静下心想一想。这件事于您而言或许只是寻常举动,可落在某些势力眼中,却是灭顶之灾。”穆青低声提醒。
“没有,断然没有。我此番回京,只为入宫觐见太后与圣上,余下只求阖家团聚。”林轩语气笃定:“你猜想的这些,根本不存在。”
穆青心中却并未采信。眼下无非两种可能:要么林公尚且没有意识到,自己即将着手之事牵动天下利益;要么这件事太过机密,不可对外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