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黑虎穿过庭院,孙福临一眼看见两个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。
这两人他全都认得,一个是三相寺设伏的主事张凤载,另一个便是主持挖地道的赵巍。
张凤载下身染血,面色惨白,奄奄一息。赵巍嘴唇豁裂,鼻青脸肿,一只耳朵不见踪影,神情颓丧。这两个核心之人,竟然全都被活捉。
孙福临喉头滚动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多谢孙先生。若无你送来的详实情报,我们也没法将计就计,生擒此二人。”
黑虎面带笑意,取出厚厚一叠银票:”公主府言出必行,这是十万两银票。”
孙福临眼睛都直了。这是北方集贸银行的银票,凭票便能足额兑银。
真给十万两?莫非他当真立了大功?
可他心中乱作一团。明明是他前来布设死局,怎么反倒成了告密功臣?
“孙福临!你这狗贼!叫你假意投诚,没想到你真出卖咱们!”
赵巍目眦欲裂,嘶吼怒骂,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。
“我要生吃了你!”身受重创的张凤载状若疯兽,对着孙福临咬牙切齿。
直到此刻二人才明白,苦心筹划的妙计全盘崩盘,根源便是孙福临告密。
孙福临浑身一颤,心里大喊:我没有!我根本没有!
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二人信不信根本无关紧要。
倘若公主府认定他是功臣,他若是辩解,反倒会被一同治罪。银子和性命,他都想要。
他慌忙把银票揣进怀里,抬脚便要走出院子。
“孙福临!你就算拿到银子,可有命花?他们不会放过你,你全家都要坠入阿鼻地狱!”赵巍面目狰狞高声喝骂。
“你会死得更惨!哈哈哈!十八层地狱,你挨个尝一遍!”张凤载癫狂大笑。
孙福临手脚冰凉,浑身止不住发抖,仿佛已经看见暗中之人残酷的报复,双脚僵在原地,迈不动步子。
“休听这两条疯狗乱吠。公主府会连根铲除贼子,一个不留,没人能加害于你。”黑虎嫌恶瞥了一眼二人,转头柔声安抚孙福临。
“听见没有,尽数覆灭,你不必害怕!”赵巍听了,笑得愈发戏谑,仿佛已经预见孙福临碎尸万段的结局。
“阿鼻地狱,皆是自寻……孙福临,好好受用……”张凤载双眼如狼,低声喃喃。
黑虎挥手,命人将孙福临送到府门外。
踏出大门,孙福临才骤然回神。
“孙福临,你走吧。”黑虎开口,“如今全京城都知晓,是你弃暗投明,提前禀报三相寺埋伏与地道偷袭之事。这十万赏银放心花,谁敢为难只管报公主府。”
咣当一声,公主府大门重重合上。
孙福临浑身又是一震。
全京城都知道了?
人人都以为,是我揭发三相寺陷阱、地道阴谋?
可我根本没有!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!
他望向长街,京城繁华灯火,可在他眼中,每一处墙角阴影里,都藏着孙家杀手,随时会冲出来索命。一想起孙家处置叛徒的酷烈手段,孙福临猛地转身,疯狂砸着大门,凄厉哭喊:
“开门!我不要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