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抬手轻轻敲了敲御案。
……
“师父,朝廷已经密传蜀中镇守府,清剿辽王余孽和三相寺,林轩并不像您所想那般深不可测。”
深山古观。
一株苍老的银杏,繁密枝桠向苍穹舒展,遮了半座道观,金黄叶片如浪,随风簌簌翻涌。
古树之下,石案两端,两道相对而坐。
冲虚从炉上提起咕嘟作响的铜壶,缓缓倾入青瓷杯中,干茶随水流旋卷沉浮,起落难辨。
白汽袅袅腾起,衬得对面白面道士的面容,忽明忽暗,似有扭曲。
“他确有才干,可朝堂不比沙场,一身韬略放在权谋之中,反倒显得拙笨。”
“略施小计,便把他化作道门手中一柄利刃,替我们去铲除太平道。”
“很多时候,诱敌入局,远比重金拉拢来得好用,师父以为如何?”
白面道士话意飞扬。
能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、当朝国公当作棋子摆布,心中得意难掩,恨不得尽数吐露。
冲虚神色淡然,烹茶举止从容,自有一股道韵。
“师父您是一代高士,见识卓绝,你说的没错,道门不能没有自己的力量!”
白衣道士语气笃定,满是自信。
若是放在几日前,他绝不敢这般直言。可如今林轩与整个朝廷,都已落入道门布下的圈套之中。
道门手中,已然拥有能和朝堂分庭抗礼的底气。
“师父,天下纷争将至,道门必将在我们手中迎来亘古未有的兴盛。”
御书房内。
“李尚书,没想到刑部行事这般迅捷,竟擒下了这名姓方的主事。”
林轩微露讶异。
“终究还是慢了公爷一步。公爷先设局拿住一众贼徒,审出三相寺的线索,刑部不过锦上添花罢了。”
李绍故作谦逊。
心底却暗自得意。林轩、王锦龙调动大批兵马,到头来只抓到几个底层小头目。
而这名姓方之人,正是一众贼头的上家,京城刺杀、儒生围堵府邸,全由他一手策划。
现在被刑部拿获。
起初他只供认是辽王残部,待到刑讯之后,才吐露三相寺的内情。
看着李绍刻意装作沉稳内敛的模样,林轩心中了然:刑部已然中计,完完全全踩进对方预先写好的戏本。
不过能揪出此人,也算本事。
“李尚书不必过谦。我等擒获的皆是跑腿小贼,刑部拿住此人,才是真正的核心要犯。”
“有了他这份供词,便可给边军几位副将定罪,把军中潜藏的蛀虫连根挖出。”
林轩随口夸赞两句,果见李绍神色愈发舒展和气。
“此案,刑部当记首功。朝廷已然送出密函,令杨继忠出兵围剿三相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