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只是笑而不言。
大军驻扎城外,只留三倍亲卫押送囚人与账册入城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要迅疾。
起初众人听闻林轩围困五台观,大多不以为意,只当是五台观触怒国公,与己无关。林公近来戾气深重,怕是要有一场风波,不过是茶肆酒楼里新增的谈资罢了。
可当林轩押着冲虚、载着账册进城的消息传开,满朝文武骤然心头一沉,大祸将至。
消息传入六部,堂上官吏再无心思理事,人人神色惶惶,三五成群,低声焦灼议论。
“林公取这些账册,究竟意欲何为?”
众人反复揣测。他们并非惧怕林轩拿账册当作把柄,甚至隐隐盼着他这么做。
一旦林公手握罪证,他们便可顺势投靠,连登门递帖攀附的功夫都省去。
有时候,主动递上把柄,比献上金银更能表忠心。
他们真正恐惧的,是林轩直接将所有罪证全盘上奏,一旦案发,身家前程尽数化为泡影。莫要同林轩讲什么法不责众。这位国公,从来不会顾及这套说辞。
“周辅,林轩不肯杀人,偏偏带走账册,到底是何用意?”太后屏退左右,独留周渊问话。
“太后心中存疑,何不直接召他问个明白。”周渊从容答道。
“周辅,哀家虽是他的岳母,可君臣名分在前,这般敏感大事,岂能直白问询?”太后轻叹。
“太后放宽心,林轩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,并无异心。”周渊出言宽慰,可见太后依旧疑虑重重,只能暗自叹气。都说为母则刚,而今这位太后,却是身居高位便易生猜忌。
他抬眼看向一旁假装伏案读书的皇帝,开口道:“不妨让圣上前去一问。”
“甚好!儿去迎接姐夫!”不等太后应允,叶楷德一把抛开书卷,从坐榻上一跃而起。
难得能出宫,满心雀跃。
“那你便去吧。见到你姐夫,就问他搜寻账册一路辛苦,替母后向他致谢。”太后细细叮嘱。
“母后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!”叶楷德笑着拍着胸脯应下。
太后即刻传命,小丸子引禁军护卫皇帝出宫,前去迎候林轩。
林轩一行人,恰在城门之下被拦停。
“城门怎会堵成这般模样?”眼看就要入城,林轩忍不住蹙眉。
“公爷,哪能不堵?工部决议扩建京城,百姓商号,有的往外迁,有的向内挪。”李麟虎回话,一边调度护卫,警戒四周,提防再有刺客突袭。
“今年入冬之前,都不得安宁。”
“倒是忘了这件事!”林轩恍然。
扩建都城的谋划,他当初也曾参与参议,没想到工部推进得这么快。
队伍正缓缓前行,前方拥堵的道路忽然清空。衙役奔走疏导,却不是为林轩清道,而是为一辆无徽记的马车。马车渐近,沿途行人车马尽数被驱离,街道空出一片空地。
李绍神色焦灼,匆匆自车中踏出。
“林公!老夫都快急坏了!眼下这种关头,您怎可带回这般烫手的物件?”他抬手指向满载木匣的车马,高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