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靠着京城权贵撑腰,帮道观行不法勾当的地方官吏,为了自保,也会主动出手清算道观。
到那时,道门群龙无首,四面皆是敌人。
太后豁然开朗,腰背猛地挺直,只觉得胸中郁结一扫而空。
这一场政坛风波,若是操纵得当,足以向满朝文武,彰显她执掌朝政的魄力与手腕。
“好!即刻传令,明日五品以上官员,尽数参加早朝。”
议定诸事,几位大臣依次躬身告退。
“娘娘,已是晚膳时辰,要不要传膳?”元英上前低声询问。
“都这个时辰了,圣上回宫了么?”太后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,带着几分倦意,随即又淡淡一笑,“罢了,他跟着林轩出去,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元英脸色瞬间发苦,太后这心,未免放得太早。
“你说,林轩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?这批账册从一开始,他就打算拿来烧掉,哀家反倒落进他布下的局里?”
元英心中暗叹:娘娘您才反应过来。
如今的林公,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仅凭一腔勇武、行事不计后果的国公。
如今他谋事,走一步便能预判三步。
这件事,分明一早想好要对付五台观。
谢尚书一眼看透的道理,林轩岂能不懂?
当初太后若是不主动派人索要账册,林轩也会将账册送入宫中。
只是那样一来,全盘谋划就要和盘托出,林轩反倒要请求太后配合。
现在倒好,太后主动去取账册,不但落了下风,还显得对林轩心存猜忌,到头来还要借着林轩的计策破局。
这些心思元英看得通透,却万万不能折损太后颜面。
“娘娘,奴婢哪里猜得透林公心思。奴婢前去问话之时,他只是随口一提,看不出半点预先谋划的痕迹。”
太后缓缓点头。
“这么说来,今日这件事,倒是哀家欠了他一份人情。往后寻个机会,给他丰厚赏赐便是。”
太后靠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,这才后知后觉,自己被林轩算计了。
“这个混小子,事先也不和我这个母后说一声……”
太后低声骂了两句林轩,辗转许久,才沉沉睡去。
可今夜整座京城,睡不着的远不止她一人。
账册送入宫中,明日一早便是大朝会,明摆着太后要清算五台观一案。
一旦账册上的罪证当众宣读,丢官罢职都算是轻的。
太后刚刚临朝,会不会借着这件事杀鸡儆猴,拿一众牵涉官员立威?满城人心惶惶。
秦府老宅。
“老爷,您辛苦了!”
秦守常刚踏入府门,妻子季春瑶便快步迎上来,身侧跟着秦安。
“安儿见过父亲。”
秦安规规矩矩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