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归还!如今送到咱们府门,便是林家之物!”张嬷嬷掌管府中内务,一心想为林家置办大宗田产,可此事素来艰难。
唯有灾荒乱世之时,才能低价收拢土地,可这种损人利己的事,公主府不愿去做。
如今田产主动送上门,张嬷嬷实在舍不得放手。
“你想要田地,辽东地域辽阔,荒地众多,可以开垦拓田,我安排人为你置办。”林轩对土地并无执念。
一族绵延传承,田地并非唯一的根基财富。
若以当世规矩而论,吐蕃何尝不是他的疆土?
他在京城修建的藏书巨阁,里面典藏无数孤本典籍,价值远胜良田万顷。征伐南楚缴获的珍宝战利品,太后不曾过问,尽数归入公主府,这便是心照不宣的默许。
“您这是说笑,辽东尽是荒土,至少耕耘数年,方能养成熟地。”张嬷嬷连连摇头。
“好了好了,真拿你没办法。此事了结之后,我向太后求赏便是。”林轩轻声安抚:“这批田地来路不干净,日后定会生出无数事端。我向太后请赏万亩良田,应当不难。”
“可这是十五万亩啊!万亩怎么能比?”
“这份利益太过厚重,沾染无数百姓血汗,咱们林家万万不能吞下,恐招来大祸。”林轩耐心劝道。
次日早朝。
秦守常眼底带着浓重青黑,强撑精神上朝。
他心知今日必有惊天变故。
原本可以冷眼旁观,置身事外,如今却不得不亲自卷入漩涡,心中烦闷不已。昨夜他本打算上书休妻,却被儿女拦了下来。
秦夫人常去五台观上香。身为征北将军的夫人,五台观上下自然百般逢迎。自从秦守常被封为征北将军,陇州镇守,秦夫人日渐张扬,往日被林轩打压下去的气焰,再度高涨。
太后设宴酬谢朝臣,她也能稳居前排。
周遭众人不断巴结奉承,秦夫人渐渐忘乎所以。
五台观清虚几番游说蛊惑,秦夫人利欲熏心,与儿子秦安商议一番。抵押家中全部田地铺面,自乾元银行借贷二十余万两白银。再搜刮府中各处存银,凑齐三十万两,尽数交给五台观,用来外放高利贷。
“旁人能做成的营生,我虽是妇道人家,一样能做得更好。”第一年,靠着放贷收来两千多亩田地,秦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。
今日早朝,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尽数需要入朝。不少五品以下官员也纷纷赶来,这般盛大场面,谁也不愿错过。若是太后当庭按账册查办官员,空出大批官职,便是机遇。
周渊与六部尚书享有特权,无需在外等候,时辰未至便可进入偏殿休憩。
待时辰一到,直接登殿;其余文武百官,只能在宫外列队等候。
时辰到,宫门缓缓敞开,文武百官依次入殿。
和往日上朝截然不同,众人刚踏入宫门,就看见大殿一侧,堆叠着密密麻麻的木箱。满堂官员心头一惊,莫非这便是传闻中的账册?数量竟如此惊人?
有人难掩激动,低声指点议论;有人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,望着木箱沉默不语。
后者眼底,大多带着浓重青黑。
显然昨夜彻夜难眠,此事事发太过仓促,众人全无准备,心底惶恐不安。
众人抬眼望去,禁军统领王锦龙身披重甲,神色凛冽。
金殿前的广场之上,整齐列着禁军阵列,冰冷铁甲透着肃杀杀气,场面令人胆寒。
账册陈列,重兵列阵,莫非太后要当众开箱核验,随即下令禁军拿人?
“扑通”一声,一名官员心神崩裂,当场吓晕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