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总有不惧结怨之人。监察院一个老臣迈步出班。
“盘剥百姓,天理不容。臣恳请太后,即刻开启账册,依册一一定罪!”
老御史高声奏道。
监察弹劾本就是御史本职,往日未能察觉这般恶行已是失职。如今罪证摆在眼前,他若是缄口不言,便是渎职,故此只能挺身而出,哪怕得罪满朝。
“好,爱卿此言甚好。哀家也想看一看,这满朝自诩正人君子的朝臣之中,究竟有多少道貌岸然之辈。”
“只是有一事,令哀家踌躇。李尚书,由你来陈述。”
太后看向李绍。
“臣遵旨!”
李绍神色平淡,出列躬身。
“经查,两次刺杀国公,以及煽动儒生围堵公主府请愿一事,皆是蜀中太平道同五台观暗中串通谋划。”
“除此之外,由刺杀案顺藤追查,五台观道士冲虚勾结禁军副将,私贩甲胄、兵器与战马……”
“蜀中道门滋生的祸事,另有密折呈递,老臣在此不再细述。”
秦守常身子猛地一晃,若不是身旁刘璋伸手扶了一把,他定然当场栽倒在地。
刺杀国公爷,私贩军械战马?
随便拎出一条,都是谋逆重罪。而冲虚,又与秦家牵扯极深。
一旦沾染上谋逆,如何脱身?
这白家妇人!回去必要休妻。她哪里是克夫,分明是要连累秦家满门!
他拼命稳住身形。
李绍的话语,经由小太监一层层传到殿外。殿外官员如同下饺子一般,噼里啪啦接连瘫倒一片。
无需开箱查验,倒地之人,皆是与五台观有牵扯之辈。
五台观冲虚坐实谋逆,但凡与他往来勾连,都沾得上谋逆嫌疑。手握这条罪名,太后挥起屠刀,无人能够辩驳阻拦。
师出有名。
“为何刺杀国公?”
老御史一时怔在原地。
盘剥百姓虽罪名不轻,至多罚银、降职、罢官,只要不曾闹出人命,尚有转圜余地。
可谋逆大案,动辄株连多人。
“太后,臣是想问,道门往日与林公交情匪浅,为何忽然派人刺杀林公?”老御史范征连忙补了一句。
是啊!众人心中皆生疑窦。
此事情理不通。
道门之前可是和林公是合作关系,怎么转眼便要取他性命?
其中莫非另有隐情?
难道是太后想要兴起大狱,刻意罗织罪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