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扎飞’装神惑众,‘军马’布局造势,‘阿宝’周旋人情。”
林轩随口道出。
前世他潜伏在南疆走私团伙之中,那群刀头舔血之徒格外笃信命理吉凶,他为了融入其中,特意钻研过这套江湖术法,没想到今日一碰,竟和云枢堂的传承对上了。想来天下这类驭心之术,本源相通。
“一派胡言!大道殊途,皆可证道,在乎用者本心,你怎能将云枢堂贬作旁门!”棋圣急声辩驳。
“少跟我谈大道。”林轩懒得和他争辩这些空话。
“我不是来同你论道的,赶紧给孩子们讲,说得浅显些,有趣些。”
明明是坑蒙驭人之术,还非要给自己披上大道外衣。
“林公自身已然通晓这套本事,又何必再来寻老夫?”棋圣梗着脖子,满心愤懑。
“废话,我哪里有空闲挨个去讲。况且我只懂纸上义理,你是实打实靠着这套本事搅动士林人心,论实操,自然是你更熟。”林轩说得直白。
“我劝你乖乖听话,不然我便把你这整套秘术,抄录成册,贴满京城大街小巷,人人可得。”
棋圣顿时没了脾气。
他越来越看不透林轩。这人怎么什么都懂?到底和云枢堂有没有渊源?
“讲是可以,可这套门道哪里是片刻能讲透的?单单一个观气辨言的手法,便能讲上整整一日。”棋圣闷闷开口。
“甚好,我要的就是这个。往后不必再与人对弈博名,安心备课,专门给孩子们授课。”林轩顺势说道。
“呵呵,林公的心思,老夫总算看明白了。嘴上把云枢堂贬得一文不值,心里分明觊觎这套传承。”
“是打算叫老夫倾囊相授?”棋圣自以为勘破了林轩的盘算。
“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我让孩子们学这套,不是用来去算计旁人,是学明白了,日后不被旁人算计哄骗。”
“这是防身的见识,你懂么?而你,便是天底下最擅长这套本事的人。”
棋圣却没把这话当真。他暗自思忖,林轩多半是口是心非。
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:林轩本就是云枢堂隐脉传人。
今日这般折辱他、打压为他求情的儒生,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障眼法。
借他之手,把云枢堂的传承悄悄交到这群少年手里。林轩身居高位,身份不便明认师门,才布下这么大一盘局。
把所有人,连老夫都瞒过去了。
方才他说要谋万世太平?
好深的心思!不愧是得了云枢堂真传,不止要执掌大乾,还要搅动天下风云。
长江后浪推前浪啊。
一念及此,棋圣心底一阵滚烫,当即打定主意,好好配合林轩把戏演完。
“好,老夫讲便是!技不如人,落在林公手中,别无选择!”
棋圣压着满心激荡,面上装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。
林轩见他应下,当即招手,叫一众孩子围过来,听这位白胡子老者讲故事。
“修之,这般难得的课业,能不能也带上我家珩儿?这孩子性子太过忠厚,我放心不下,也跟着长长见识。”杜煜先一步上前,想把自家世子塞进来旁听。
“哎,修之师弟,我还有两个孙儿,也算是你的晚辈,可不能厚此薄彼啊。”周磐也挤了上来。
林轩心头一跳,又是一阵无语。
“这不过是学辨明哄骗的法子,哪里值得……”
“修之,懂,我们都懂!”
“自己人,不必多说,就这么定下,往后授课,地点就设在乾江楼。”杜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“放心,此事我们一定守口如瓶,绝不外传!”周磐跟着应声。
若论训教人心、培植死士,林轩的本事原不输棋圣。他亲手带出的那三个人,便是后来撑起大焱立国的三师。